第20章(2/2)
机器扫描挂号单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瞬的尴尬。
诊室里的光线被他调得很暗,可他的眼睛却亮得仿佛在表达自己的诉求。
心跳。
这语气像是在对阮念保证什么。
诊室里安静极了。
“…………”
阮念浑身一僵,“……什么?”
他没再说别的,依旧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的意思。
“如果是认真的,”他顿了顿,“那我在你心里,就值这个数?”
他伸手,握住阮念的手腕。
可这些,阮念逐渐听不见了。
这下是真的困住了她。
“这几天,我想了很久……”他的声音很轻,似是在安抚她,“这个数字,你是认真的,还是故意气我?”
“那能气到我,说明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不止这个数?”
那么快,那么响,像是要从胸腔里折腾出来,落到她掌心里。
过了很久,久到阮念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说:“阮念,我本来想等的。”
嘴硬,打岔,把一切都变成玩笑。
江屿深微微倾身,白大褂带着清洌消毒水的气息,将阮念笼在独属于他的领域里。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轻松:“……原来你想了一周就想这个,其实,我不介意凑个整,给你随八百……”
一下,一下,又一下……
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落到她的唇角,又回到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记忆之中。
江屿深的手还覆在她手背上,温热的,没有强迫,只是那么覆着,像是怕她抽开,又像是在等她的回应。
作者有话说:
江屿深垂眸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单子递还给她。
阮念的呼吸一窒。
她不敢应,装作没听见。
阮念的视线盯着他白大褂,没有去看他,“……有点疼,不过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阮念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那句“八百八”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0:03发每天,要是没发就最少四五个小时,每次写完都感觉自己透支了————
“等你不再躲我,等你想清楚。”
然后,他把她的掌心,压在了自己左胸。
“我没有别人。”
她下意识想挣,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一点,不算用力,是那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江屿深微微倾身,阮念下意识抬眼,就撞进那双眼睛里。
“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江屿深的手突然收紧了一点,将人望身前拉近了一寸,问道,“不然,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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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听见江屿深的心跳。
她听见江屿深低低地笑了一声,很轻。
“总是头痛的话……”
江屿深的声音低缓含笑,带了点不容错辨的缱绻,“或许?是因为总来医院,却不想见到我?”
“我,我没有。”她别过脸去。
她的腰抵着诊桌,他的气息笼罩着她,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阮念慌张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低头看她,缓缓开口:“八百八十八块八毛八。”
“嗯。”
“真的没有?”
阮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说着,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等着她把挂号单递过来。
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得让她心里发毛。
“医学上我能解释冠状动脉的每一处分支,”他的声音沉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深处涌动,“却解释不了……”
阮念攥紧单子,退后一步。
掌心下的心跳还在一下下撞着,撞得她手心发烫,撞得她眼眶也开始发烫。
“滴——”
“我……”
可阮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甚至不明白江屿深在做什么。
江屿深的眼眸之中像是积了很久的雪,又像是烧了很久的火……
“念念。”江屿深突然叫她。
“阮念。”他叫她的名字,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舌尖含了一下才说出来。
阮念神色一顿。
阮念低头,从包里翻出那张被攥得有些皱的单子,递过去时,指尖触到他的皮肤。
温热的,干燥的,和记忆里一样。
“可我又想,如果是故意气我……”
他的喉结动了动,“可那天你说要随份子钱,我突然不敢等了。”
“我怕我再等下去,你真的会拿着份子钱,祝福我和别人新婚快乐。”
随后,他握着阮念的手,缓缓地,缓缓地,往上抬。
“……是。”
现在属于看病就诊阶段,她需要如实告知医生自己的情况。
“为什么每次你故意躲着我……”他握着她的手,让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心跳,“我这里,都会疼。”
“这几天,还头疼吗?”江屿深的声音低低的。
阮念突然松了一口气,那种被看穿的慌乱让她本能地想逃回熟悉的节奏里。
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走廊里有轻微的脚步声经过,有人说话,模糊不清,然后渐渐远去,窗外不知哪里传来救护车远远的笛声……
他的手掌是热的,指腹有些凉,扣在她腕骨内侧那处薄薄的皮肤上,脉搏跳动的地方。
然后,他站起来,往前又近了一步。
白大褂的布料有些粗糙,底下的衬衫熨帖、平整,再往下,是蓬勃的,急促的,一下一下撞击着她掌心的——
“……哦。”阮念应了一声,算是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