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3)
池弈刚把岛台上的咖啡杯放进洗碗机，擦干手走过来。
可是这一刻，看着她站在人群里，笑得这样放松。
池弈在她身边坐下：“违约金不用担心，赔得起。”
傍晚的时候，夕阳把人群的影子拉得很长，孩子吹着泡泡满广场乱跑。泡泡飞进晚霞里，变成泛着金色光圈的球。
递过去的合作邮件石沉大海，电话里得到的都是礼貌又委婉的拒绝。
“我知道了！”她仰头对上池弈，眼中是被莫名点燃的狂喜。
安焰呼出一口气，竟然有点紧张。
安焰却眼神晶亮地转向广场上的人群，笑到：“我知道我的巡演要去哪里了。”
两人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换，没有任何交流，小提琴默契地加入了演奏。
“嗯？”她笑着回头，眼睛弯成月牙。
安焰摇摇头：“harrin没有表态就已经是切割的态度。”
两个人没有去餐厅，安焰开着车，穿过中城，最后停在曼哈顿西村。
抱着书的学生，聊天的情侣，遛狗的人，热闹也温馨。
“好。”池弈笑了一下，“事业再重要，也得吃饭。”
安焰买了两份热狗，把其中一份递给池弈：“以前读书的时候，我最喜欢来这里。东西便宜，还能免费听音乐。”
“我才不是怯场。”安焰瞪他：“我只是觉得等会儿要是一个人都不停下来听，似乎是有点丢人？”
不过安焰实在是不会跳华尔兹，没两步就踩了池弈一下，过两步，再踩一下。
路边餐车一辆接着一辆，热狗、汉堡、墨西哥卷饼、土耳其烤肉，还有各种味道的冰淇淋。
最后一通电话挂断，手机被扔到沙发上，安焰仰头靠着抱枕，无奈地叹气。
沉默几秒，还是把手机放了回去。
安焰站在那里，晚风吹起她耳边碎发，她安静地笑着。
明明面对上千人的音乐厅都没有紧张过，此刻却莫名有些手心发热。
安焰愣了一下，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唱歌跑调，会把别人吓到。”
“怎么？”他笑了一下，难得揶揄的语气，“见惯世面的大独奏家，也会对街头演出怯场？”
夜色刚刚降临，华盛顿广场公园已经热闹起来。
被太阳晒过的石板很暖，赤脚踩上去，脚心传来的温度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春末的阳光落在喷泉上，碎成一片片细亮的光斑。
“怎么了？”池弈低头看她。
下一秒，安焰却猛地抓住他的手，声音也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真的？”
“这位漂亮的小姐。”那个演奏萨克斯的乐手停下来，笑着冲安焰挥手，“你听得这么认真，要不要唱一首？我给你伴奏。”
她刚说完，广场的另一头，悠扬的萨克斯响起，是那首耳熟能详的《最后的华尔兹》。
恰巧一个年轻的小提琴手经过，站着听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琴盒。
池弈站在她身侧，指尖替她抚平衣服肩头一点细小的褶皱。
安焰笑起来：“今天我请。”
戒指是早就买了，一直随身带着。原本想等纽约专场结束，再正式向她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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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in那边呢？”
事情闹得太大，几乎整个古典乐圈都知道了安焰的事。理解她的人越来越多，愿意和她合作的人却越来越少。
池弈忽然想起什么：“昨天星辞说，林杳拿了这一届伊丽莎白女王大赛金奖。你要不要打电话恭喜她？”
池弈站起身：“走吧。”
池弈只是点头，他知道，安焰不是怕打扰林杳。
安焰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切，忽然停住了舞步。
被打断计划的池弈脸色不怎么好，却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什么？”池弈不明所以。
“算了。”她故作轻松，“她这几天应该忙得脚不沾地，采访、音乐会、签约……恭喜的事，以后再说吧。”
一对情侣被这样的气氛感染，跟着也牵手走进了空地，然后是第二对、第三对。
三天后，曼哈顿，林肯中心广场。
舆论的风波逐渐平息，可现实并没有因此轻松。
只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林杳好不容易从过去的事情走出来，不能再被她卷进这场风波。
池弈失笑，把琴盒递到她手里：“不是你说的吗？”
她笑了一下：“伊森倒是很讲契约精神。他说合同照旧履行，办不到巡演，我就要赔违约金。”
看着池弈无奈的表情，安焰却笑得很开心，最后索性把高跟鞋脱下来，拎在了手里。
“呸！”安焰从沙发上跳起来，有点生气，“说什么呢？我还没认输。”
没有人知道，这里即将开始一场演出。
“aestro？”她笑着冲池弈眨眼，“赏脸吗？”
池弈忽然觉得现在也很好。
旁边的人纷纷加入，不会跳的就跟着节奏摇摆。
“音乐就是音乐，不应该因为演奏它的人是谁、演奏它的地方在哪里，就被分出高低。”
暮春的晚风吹过，金色的余晖洒满整座广场，音乐在喷泉上空回荡，水雾幻化成斑斓的彩虹，直到夕阳一点点地沉进哈德逊河。
笑声、音乐、舞步、孩子追逐泡泡的身影，全都交织在一起。
池弈看得有些出神，不自觉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藏了很久的戒指盒。
安焰的眼睛亮了，伸手去拿手机，却又停住了动作。
乐手表示惊讶地挑了挑眉，也没坚持，开始新的演奏。熟悉的旋律重新响起，是肖斯塔科维奇《第二圆舞曲》。
握着戒指盒的手微微收紧，池弈胸膛起伏：“你……”
轻快又浪漫。
没有音乐厅，没有聚光灯，没有昂贵的门票……可是每个人脸上的笑，比任何一场音乐会都更真诚。
越来越多的人驻足聆听，两个嬉笑的孩子率先牵着手走进空地，跟着旋律胡乱地跳起了舞。
安焰眼神晶亮地看了一会儿，朝池弈伸出手。
悠长的旋律覆在萨克斯之上，整个音乐一下温柔起来。
广场一如既往热闹，游客举着相机拍照，孩子追着鸽子奔跑，风里混着热狗和咖啡的香气。人们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或是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喷泉边发呆。
下周就是合同签署的巡演，可直到现在，安焰连演出的音乐厅都没有找到。
她就这样伸手揽上池弈的脖子，把全部重量都交给他，任由他带着自己，一圈一圈，漫无目的地旋转。
纽约、费城、波士顿、芝加哥……
“安焰。”他轻轻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