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特别篇(3ppo) jile2.coм(1/8)
旧港项目的最终蓝图通过以后,姜澜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姜屿洲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全部划掉。
“一个月?”
姜屿洲看着新发到邮箱里的排期表,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嫌长?”
姜澜坐在书桌后,手里仍翻着项目部刚送来的预算文件,连眼睛都没有抬。
“不是。后面还有深化——”
“深化有设计院,现场有工程部。旧港不是离开你就会停工。”姜澜翻过一页,“你先休息一段时间。”
语气听起来根本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
姜屿洲还想说什么,林晚舒已经走到她身边。
“听她的。”手指顺势抽走了姜屿洲还亮着的平板。
姜屿洲看看姜澜,又看看林晚舒,终于认命。
“知道了。”
她闲下来的第三天,请薛教授和参与过项目的同校同学吃了一顿饭。
旧港最终采用的虽然是姜屿洲的主方案,可从最初测绘到终审,许多人都替她补过数据、熬过夜。项目正式落定那天大家反而忙得四散,拖到现在,这顿庆功宴才算真正补上。
饭局定在学校附近一家不大的私房菜馆。
薛教授坐在主位,听一群学生把旧事翻出来互相揭短,起初还会板着脸纠正两句,后来也只端着茶杯看他们闹。
“姜学姐最过分。”坐在姜屿洲旁边的学妹说,“她自己熬通宵就算了,还凌晨三点在群里问‘都睡了吗’,吓得我以为方案又要推翻。”
“你不是回得很快吗?”姜屿洲问。
“我以为你要发红包。”
桌边顿时笑成一片。
姜屿洲也跟着弯了弯唇。她难得没有穿得太正式,只套了一件宽松的深灰色短袖,手臂随意搭在椅背上。眉眼间的疲惫褪去以后,整个人显得比项目期间有活力许多。
薛教授看了她一眼,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什么。
临走前,他只拍了拍姜屿洲的肩。
“这顿饭我吃了。后面那一摊就别找我了,我年纪大了,陪不了你们。”记住网址不迷路xgwanyi
众人嘴上应得乖巧。
等薛教授的车消失在街口,一名男生立即举起手机:“酒吧订好了,走不走?”
“走!”
“今天谁先回去谁是狗。”
“主创必须去。姜学姐不去,我们庆祝谁啊?”
姜屿洲站在人群中间,甚至没来得及拒绝,肩上已经被人搭了一只手。另一边的学妹抱住她的胳膊,仰起脸可怜巴巴地看她。
“学姐,就一会儿。我们保证不把你灌醉。”
最后几个字说得太诚恳。
姜屿洲叹了口气。
“我先打个电话。”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起哄声。
姜屿洲走到路边稍微安静些的地方,先拨给了姜澜。
电话接得很快。
“结束了?”
“饭吃完了。她们还想去酒吧坐一会儿。”
姜澜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也去?”
“她们说我得去……”
“所以你拒绝不了?”
听不出喜怒的反问让姜屿洲下意识站直了一点。
“我……”
姜澜打断她,“十二点以前回来。”
“十二点可能——”
“姜屿洲。”
“……我尽量。”
姜屿洲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一会儿,转而点开林晚舒的头像。
消息才发出去,对方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想去就去。”林晚舒像是早已猜到她会为难,“项目结束这么久,你总该和同学好好玩一次。”
“妈妈让我十二点回去。”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轻笑。
“那你尽量别让她等太久。少喝一点,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结束以后我去接你。”
“姨姨不问我和谁?”
“你愿意告诉我,我就听。”林晚舒顿了顿,“不愿意也没关系。我相信你。”
“都是学校里的人。”
“玩得开心,洲洲。”
酒吧藏在一栋旧商业楼的二层。
推门进去的一刻,音乐与热浪同时扑过来。低沉的鼓点贴着地板一下一下震动,红蓝交替的灯光从人群头顶扫过,将每张脸切割成明暗不定的碎片。吧台后的酒瓶在光下泛着过分鲜艳的色泽,空气里混着酒精、香水、烟草气息。
同学们很快融了进去。
有人去点酒,有人挤进舞池,剩下的人围着卡座玩起游戏。
姜屿洲没有参与,只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手臂搭着沙发靠背,安静看他们胡闹。
她不喜欢太吵的地方。
可今晚所有人都很高兴。让她也不愿在这个时候扫兴。
“姜学姐,第一杯敬你。”
“这一杯敬你请我们吃饭!”
“这杯敬终审。”
“还有这杯,敬我们薛教授终于没被气死。哈哈哈”
酒杯一只接一只递过来。
冰凉的杯沿碰过嘴唇,酒液带着甜味滑进喉咙,真正的辛辣却总要迟上片刻才慢慢返上来。
她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
只觉得灯光渐渐有了重影,鼓点也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脑袋沉得厉害,身体反而变轻。
一起看过展会的学妹一直坐在她身边。
身形娇小,陷进沙发时几乎被宽大的靠垫遮去一半。因为周围太吵,她每次说话都要靠得很近,手掌拢在唇边,气息擦过姜屿洲耳侧。
起初说的还是同学间的玩笑。
犹豫许久,终于侧过脸。
“学姐。”
“嗯?”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姜屿洲低下头。
酒意让思绪变得迟缓。她认真想了很久,脑海里却先后浮出两张完全不同的脸。
“冷淡的。”
“温暖的。”
“严厉的,柔和的。”
“直接的,委婉的。”
……
一组又一组完全相反的词被她慢吞吞地数出来。
学妹越听越迷茫。
“学姐!”她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你敷衍我。”
“没有哦。”
姜屿洲尾音拖得很轻,难得带出一点喝醉后的柔软。
她的头已经支撑不住,向后斜斜靠进沙发。短发擦过深色椅背。
彩灯从她脸上缓慢掠过,一会儿是冷蓝,一会儿又将眼尾染成暧昧的红。
平日那点清冷与疏离被酒精融开了。
她半阖着眼,唇边还留着若有若无的笑,显得比清醒时更容易接近。
学妹看着她,心跳忽然快得厉害。
展馆那一次,她便隐约明白,学姐喜欢的或许从来不是自己这种同龄女孩。
可她仍不死心。
酒吧里这样暗,音乐又这样吵。姜屿洲喝醉了,难得没有在两个人之间留下礼貌而清楚的距离。
学妹向她靠近一点。
膝盖碰上姜屿洲的大腿。
姜屿洲没有察觉。
女孩又靠近一点,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眼尾落到嘴唇上。
“学姐,其实我——”
“姜屿洲!”
冰冷的声音从沙发后方落下来。
穿过震耳的音乐与四周混乱的人声,准确刺进姜屿洲已经昏沉的意识里。
她靠着沙发仰起脸。
视野颠倒了一瞬,随后才慢慢对上一张面色铁青的脸。
姜澜站在卡座后方。
她穿着一件墨黑色的无袖针织长裙。方正的领口露出清晰的锁骨,长裙垂到脚踝,黑发低低挽在脑后。
没有工作时那种严整,反而多了几分冷艳。
可她此刻显然没有心情接受任何人的欣赏。
从十二点开始,她每隔十分钟便看一次手机。
直到凌晨一点,通话记录里已经排满无人接听的红色字样。
林晚舒最初还说,孩子大了,难得与同学出去一次,晚些没有关系。那句“孩子大了”偏偏最让姜澜恼火。
她当然知道姜屿洲长大了。
长到不再需要她安排每一分钟,长到会有同龄人围在身边,也长到可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另一个女人这样靠近。
这种认知让姜澜的耐心彻底耗尽。
她让林晚舒联系薛教授。薛教授又问了同行的学生,才终于拿到酒吧地址。
她们赶来时,姜澜原本已经压了一路怒火。
可她找过半个酒吧,最终看见的却是姜屿洲醉醺醺地靠在沙发上,旁边那个女孩几乎贴进她怀里。
姜澜从未真正把林晚舒之外的女人放在眼里。
也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这样直观地看见自己的女儿被同龄人靠近、觊觎,甚至试图趁她失去防备时吻上去。
“姜!屿!洲!”
她又叫了一遍。
额角绷起一道青筋,声音比方才更冷。
学妹终于回过神,慌忙坐直。
“学姐……这位是?”
“妈妈?”
姜屿洲仍仰着脸。
她的脑袋像装满了黏稠的浆糊,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姜澜在这里。
姜澜俯下身,一只手扶住姜屿洲仰起的脸。掌心贴着微烫的侧颊,拇指缓慢擦过她被酒液润湿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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