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1)

    何成道摇头道:“我当然是在找那个不详之人……奇怪,我明明闻见就在这里的。”

    林夙仿佛听到一个笑话般,摊开手道:“什么意思,何爷爷,难道您认为那个人是我?”

    何成道当真上前几步,在他身旁嗅来嗅去,然后摇摇头:“五殿下命格贵重,不是不祥之人。”

    林夙知道此人性格偏执,但也有简单直率的一面,并不气愤于他的怀疑,只是道:“何爷爷,如果现在宫中进来一个勉国的高手,你能发现么?”

    何成道闻言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什么高手我会不能发现?”

    林夙:“和我差不多的高手。”

    何成道思索一阵,摇摇头:“绝对不会,自从陛下登基我就进了宫,这么多年,从未放过一个刺客,别说是五殿下,即便是巫善那个老头儿亲至,我也有把握发现他。”

    林夙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立即道:“巫善?”

    何成道听他追问,显然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不耐烦地摆摆手。

    “此人消失了不知多久,估计早转世了,不值得殿下挂心!”

    他说罢转身就走,等他走远,安千岳才从墙后出来。

    林夙正好顺着之前的话解释下去:“这便是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个人,他今天忽然出来,还说要找什么血咒……这个血咒是什么东西,你知道么?”

    安千岳神思不属,目光紧紧看着何成道的背影,听他说完,才慢慢回过神来:“什么血咒?”

    林夙见他神色有些奇怪,不过既然他不知道,便摇摇头。

    “我正是第一次听说。”

    他刚才问那个问题,仍是因为前世,或者说梦中的经历,他不觉得有何成道的坐镇下,呼延烈可以轻易入宫来刺杀他。

    难道……真是因为他们的默许?

    林夙想起今天准备问他的话,又道:“父皇现在似乎很信任你,依你看,后面应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安千岳认真道。

    林夙:“?”

    安千岳看向他:“其实我今日过来就想和你说这件事的,你父皇显然有更好的医生,我不认为他有那么信任我,可我不知道他为何会表现得那么信任我。”

    林夙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安千岳:“陛下早已药石无灵,此前我没进宫,不能确认,所以没和你说,不过见到他之后便已确认。可他手上有一套法子替他拖延时间,这套手法极高明,我原以为他想拖延到见到想见的人,本以为这个人是你,可现在也发现不是。事到如今,我实在也想不到他到底想做什么。可他对你态度又那样奇怪,总叫我觉得有什么隐情……”

    安千岳说着摇了摇头:“我只能静观其变,无论如何我不会是他们的目标,只有你……现在不知道多少人在看着你。”

    林夙点点头:“我知道了。”

    与安千岳聊完,不仅没有解答疑惑,反而令他有更多疑问,但这许多线索汇集在一起,竟慢慢延伸出一个令他难以想象的猜测。

    再回到临帝的寝宫,他连步伐都沉重了不少。

    或许是最后一个儿子终于回宫,也或许是他可以拖延的时间并不多了,两天之后,始终拒绝见任何大臣的临帝开始召集亲信,并屏退左右,秘密写下一纸遗诏,并声明遗诏需在他去世后打开,

    众人都知道他这是即将油尽灯枯的征兆,脸上难掩悲痛,可更多是对遗诏内容的好奇与猜测。

    林夙虽在侍疾,但也没有查看遗诏的资格,况且父皇危在旦夕的病重之际,谁也不敢表现出不为他身体担忧,反而对遗诏感到好奇的心情。

    那一天入夜,十分仓促的,临帝将所有子女都叫了过来。

    每个人都猜测他或许是准备谈论遗诏的事,不过他也只是将大家聚集在殿门外,没有叫任何人进去,

    直至最后安千岳到来,老太监才打开了门,将他放进去。

    林夙在人群中见到他进去的背影,想起这段时间内商量好的对策,将目光渐渐收敛起来。

    接过如何,只能一步步走下去看了。

    自从安千岳进入后,殿内始终没有过别的动静,不知道过去多久,寝殿的门再次打开,这次老太监叫进去的人是林夙。

    顶着所有人打量的目光,林夙走上前,走进了那一扇小门。

    “嘎吱”一声,不断缩小的缝彻底闭合,门在身后关上。

    屋内为了避免见风,门窗都是紧闭的,药味和病人陈旧的气息散不出去,混着安神的熏香,交织出一股微妙的气息。

    并不算好闻。

    林夙环顾一下四周,竟然不见安千岳,心往下沉了一沉。

    以父皇的表现来看,林夙几乎已经确认那纸遗诏上写的名字不会是自己。自从他学艺回来开始,除了刚开始主动请缨抵御乌国被同意外,他的每个决定都被父皇反对。

    父皇似乎从头到尾,都没认可过他这个人,即便他已经做得足够多。

    所以林夙很好奇,他叫自己进来,是准备说什么。

    大门和床距离很近,他一步步往前,很快就来到床榻前,明黄色的帐子全部放了下来,里面的人影若隐若现,林夙的脚步停在床前半米的距离,他跪下道:“父皇。”

    “你来啦。”临帝的声音比从前更加微弱,宛如游丝。

    林夙点点头道:“父皇,儿臣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进来么?”

    林夙:“儿臣不知。”

    临帝干笑一声:“你当真不知?”

    林夙思索一番,说道:“父皇想对儿臣说什么么?”

    临帝道:“你去书桌边,桌子下面,有个盒子,你打开……”

    林夙走到书桌前,往里面一摸,一个机关弹开,里面果真有个小匣子,他将盒子拿出来打开,一份卷轴静静躺在其间。

    林夙目光微烁,这份卷轴,难道会是诏书?

    临帝的声音响在身后:“怎么,你不相信么?你是朕最得力的一个儿子,自从你出现,人家都说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你才是曦国的希望……你自幼习武,生长在乡野里还不忘研读兵法,刻苦读书……你等待的,难道不正是这一天么?”

    林夙道:“父皇明鉴,儿臣读书习武,只是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帮上您……”

    “嗯。”临帝虚弱地笑了一声,“朕知道你有能力,正因为对你期待最高,所以对你总比对旁人严格几分,你……会不会怪父皇?”

    林夙心中的诡异感仍旧挥之不去,但心情也放松了些许,道:“儿臣怎么会怪父皇。”

    临帝:“好……你过来……让我瞧瞧你。”

    林夙拿着盒子,缓步靠近床榻,停在床帷前,随后伸出手,将帷幔掀起一个角。

    床上的临帝满头发丝早已花白,青黑凹陷进去的脸颊让他看起来虚弱万分,他的头陷在枕头里,身躯束缚在被褥中,除了疲惫的眼睛里仍闪着无力的光,整个人已经没有一丝力量。

    林夙知道他这已是将死之象,他这一生称得上波澜壮阔,若非早年武功全失,只怕如今身体仍旧十分康健,习武之人寿命远超常人,他并非不能习武,而是习得高深武力后又失去,如今年迈体衰,大限将至,痛苦一定比旁人更深。

    “夙儿……”或许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临帝的语气变得十分温和。

    “父皇的后背疼……你来,帮父皇按按后颈。”

    林夙道:“我去请太医来看看?”

    临帝盯着他:“请不请太医,都是一样,怎么,你嫌父皇老了,不想看见我了?”

    林夙道一愣:“怎么会。”

    他伸出手去,探向临帝的后颈,帮他轻轻按动,临帝闭着眼睛,指导他再往下一点,手劲再大一点。

    林夙手指渐渐下移,忽然发现这已是大椎穴,心中一凛,不敢再按,却听临帝忽然急切地“啊”了一声。

    紧接着,一个人影倏地从背后飞出,闪电一般飞向林夙。

    大结局

    林夙察觉危险, 立即转身,仓促间猛然接下来人一掌。

    这一掌接下,他胸中一震,一口鲜血霎时溢出嘴角。

    何成道面寒如铁, 将他一把推开, 看向病床上的临帝,临帝瞪大了双眼, 此刻已经是只有出气, 没有进气,一脸愤怒地盯着他,用手无力地指过来。

    “逆子……逆子……”

    何成道猛一回头:“五殿下, 你做了什么?”

    林夙:“我什么也没有做,是父皇叫我把他按一按背。”

    何成道转头去检查临帝身体, 然后变得更加愤怒。

    “陛下这是被人点了要穴,这里除你以外, 难道还会有旁人?”

    林夙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一个巨大的陷阱之中, 甚至陷害他的人用的是自己的性命。

    而是他手中握着的遗诏绝不会是真正的传位诏书, 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只有父皇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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