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尴尬的face对face(修)(1/1)
紧闭屋门的土屋之内,楼凤举已经醒了许久。
他静静倚在炕头,眼底早已恢复了一贯的清明,神色却比往日沉了几分。
门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夏月的窘迫、迟疑,以及向邻里求助时那份难以启齿的为难,他听得一清二楚。
也正因听得太清楚,心底那份沉重便愈发无从回避。
他清楚记得上午荒唐纠缠的所有细节,记得自己刚从昏迷中醒来时的混沌,也记得那股突如其来的异样气息。
那香味太过特殊。
初时只是若有若无,清冷得像雨后沾着露水的白花,可一旦靠近夏月,便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顺着呼吸侵入神思。
他的判断力、克制力,甚至最基本的警觉,都在那股气息里变得迟钝。
可偏偏他清醒之后,记忆没有丝毫缺失。那些失控的片段,他全都记得。正因为记得,才让他更加沉默。
楼凤举向来不是一个容易失控的人,这些年无论身处何种险境,他都习惯先判断,再行动,从不让情绪凌驾于理智之上。
可今日,他竟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姑娘面前彻底失了分寸。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令他警醒。
更何况,夏月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过是个独自生活在青山村里的孤女,因为一时心软救下了重伤的自己,却无端被卷进这场荒唐的意外。
想到这里,楼凤举缓缓闭了闭眼。
他没有把这一切归咎于她。相反,他很清楚,眼下最无辜的人恰恰是她。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不再给她添麻烦。
院内人声散尽,风卷着草木的清浅气息掠过院墙。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楼凤举睁开眼,他知道夏月回来了。
果然,片刻后,那扇木门被轻轻推开。
夏月站在门口,迟疑了许久,才终于走进来。
屋内光线昏暗,土炕上铺着薄薄的旧褥子。
楼凤举半靠在土墙上,脸色依旧苍白。高热初退,又经历过一番折腾,身体虚弱得厉害。大腿处的伤口稍稍牵动便传来尖锐的疼,他只能尽量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去。
两人的目光只撞了一瞬,夏月便仓促垂下眼。
她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尽,连脖颈都染着一层薄薄的绯色。
楼凤举看在眼里,却没有拆穿。他很快便明白,她是在尴尬,更是在躲他。
夏月站得离炕边很远,像是那几步距离便足以替自己筑起一道防线。
“村里人……”她声音很轻,“不肯让我送你走。”
楼凤举眸光微沉。
果然。
她第一件想到的,是送他离开。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可真正听见的时候,心底仍旧泛起一丝难以言明的沉重。
不是恼怒,也谈不上失望。
只是忽然更加清楚地意识到——
对于夏月而言,今日发生的一切,大概只是一场她恨不得尽快结束的意外。
她继续说道:“他们说你伤得太重,又不记得自己的来历,送出去便是死路一条,让我先留你在家养伤。”
楼凤举沉默片刻。
“我听见了。”
他喉结轻轻滚动,本就失血过多的身体又经历一场荒唐的情事让他嗓音格外沙哑。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委屈你了。”
夏月指尖一紧,她原以为他会问些什么,会追究她为何要把自己送走,或者至少会露出些不悦。
可楼凤举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反倒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简简单单几个字,轻轻落在寂静的屋里,压得人心头发沉。
夏月指尖紧紧绞着身上的粗布衣襟,心口堵得发闷。
她羞赧窘迫,心底藏着难言的别扭,却偏偏怪不到他分毫。
那场错乱是不知何处起的情欲使然,两人皆是受害者。
“往后,当着村里人的面,”她低声说道,“你便装作什么都不记得。”
她顿了顿。
“你的衣服,我也会藏好。”
楼凤举微微颔首。
“好。”
他没有追问她为何替自己遮掩,也没有询问她究竟想做什么。
因为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她救了他,现在又替他想办法留下来,可她并不想与他有更多牵扯。
这是人之常情。
他没有理由要求一个姑娘因为救过自己,便继续承担不该承担的东西。
“待我伤势好一些,”楼凤举缓声道,“我会离开。”
夏月指尖微微一颤。
“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顿了一下,又道:“今日的事……我会记着。”
那一句话说得极轻。
没有许诺,也没有暧昧。
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被自己无端牵连的姑娘,最郑重的交代。
夏月没有回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若是楼凤举表现出半分强势,她反倒可以理直气壮地与他划清界限。
可他越是这样克制,她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最终只能轻轻点头。
“你好生歇着,不要乱动,我去烧些水给你擦擦脸和身”
话音未落,她脑中又浮现出赤身裸体的自己在他身上跨坐着如何登上快感的巅峰。
赶紧红着脸快步走向灶台,刻意拉开距离,暂时隔绝了这份满是愧疚与难堪的对峙。
楼凤举看着她刻意避开的背影,没有阻拦。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是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仍旧残留在空气里。
楼凤举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方才那种失控的感觉,他到现在仍然无法解释。
他不喜欢无法掌控的事情。
更不喜欢自己竟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种气息扰乱心神。
可眼下伤势未愈,他连起身都困难,更无从追查,只能暂且按下。
至于夏月……
他侧过脸,看着灶台前那道纤细的身影。
她一直背对着自己,动作明显比平日僵硬许多。
楼凤举很快收回视线,他没有再看。
既然她想把今日的一切当成意外,他便不会逼她面对。
往后的事,等伤好了再说。
……
最终,还是夏月红着脸回来替他擦脸。
她端着温水走到炕边,始终低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
楼凤举也配合地半倚靠在那里,没有多说一句。
她的手指偶尔不慎碰到他的皮肤,便会像受惊似的迅速缩回去。
楼凤举察觉到了,却只当没有看见。
他常年戍边,风吹日晒之下,肤色呈着健康的小麦色。肩背宽阔,身上留下许多常年训练与厮杀后的旧痕,新添的擦伤则错落在其中。
昨夜缠绵缱绻留下的暧昧红痕,浅浅烙在腰侧和腹间,与温润的小麦底色相撞,艳色暗藏,勾得人眼热心颤。
那是情动至极时,夏月指甲留下的抓痕。
他手臂随意垂落床沿,上臂肌肉敦实饱满,小臂青筋隐隐蛰伏,掌心指节覆着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硬朗感十足。
修长劲挺的双腿松散岔开摊在被褥下,大腿肌肉紧实盘错肌理分明,表层布着密密麻麻的细碎划痕,最显眼的大腿根那处伤口微微泛红肿胀,添了几分破碎的张力,让这具本该凌厉冷硬的躯体,多了层滚烫的烟火情欲。
只是此刻,他的身体远没有平日那般强悍。
高热初退,伤口尚未愈合,整个人透着病后的疲惫与虚弱。
夏月替他擦去脸上的污痕,又小心避开伤处。
她始终低着头,楼凤举也始终没有说话。
可就在这份沉默里,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此前从未认真想过的问题。
他这一生向来独来独往,无论是战场还是生死关头,都习惯自己承担。
如今却因为一场无法解释的意外,欠下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一份难以偿还的人情。
而她甚至不曾要求他偿还,她只是想把他送走,想让自己的生活重新恢复平静。
想到这里,楼凤举眼底那点晦暗终于沉了下去。
他没有资格因为她想离开自己而不悦。
更没有资格把今日的失控,强行解释成什么别的东西。
至少现在没有。
他真正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尽快养好伤。
然后离开。
这样,她便不必再因为自己承受任何闲言碎语。
至于今日发生过的一切……
虽无关心动,无关情爱,可这份独一无二的亲近,终究在他心底落下了沉甸甸的印记。
无端连累她落得这般进退两难,清白蒙羞的处境,心底的愧疚无措与复杂心绪层层翻涌,远比身上的刀伤更磨人。
令他最为羞耻的是,那场如梦似幻的情爱纠缠,本是一场不该发生的错,可他偏偏食髓知味,不断翻涌上来对她的贪恋。
他拼命想要把那些滚烫的画面从记忆里剥离,可肌肤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心底藏着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向往,理智极力抗拒回味,可记忆执拗地留存下缱绻的触感。
楼凤举垂下眼,将所有纷乱的念头尽数压回心底。
有些事情既然错了,就不该再错第二次。
作者的话:嘿嘿,马上第二次,哈哈哈哈哈哈,框框打脸啊大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