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十四章藥渣中的異物(2/5)
柳玄之抬头看向兰心。
「谁煎的？」
张太医神色凝重。
柳玄之没有立即回答，只将白瓷碟移到灯下，又仔细查看了一遍碟中的几片根茎。
「殿下留在这里陪娘娘。」
「还没有。娘娘的药渣向来等第二日才一併清理。」
他道：「所以我要去看看今晚煎过的药。」
柳玄之将那几小片根茎放入乾净的白瓷碟中，先仔细察看断面，又用指腹轻轻捻开煎软的纤维，最后才拿到鼻下闻了闻。
萧墨珩也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晚膳用得如何？」
容妃答道：「喝过药不久。」
「酉时过后不久。」
药渣底下露出一小截细碎根茎。
一味。
「老师前几日重新调方后，学生便照着方子誊录入案，药味与分量也都仔细核对过。」
张太医将灯移近一些。
「娘娘何时开始觉得胸闷？」
柳玄之立刻抬眼看向他。
但有几次，明明方子已经调整妥当，脉像也渐有好转，不出几日，病情却又无故反复。
柳玄之将它夹了出来，放在掌心。
「是奴婢亲自煎的。」
「药方是你亲自誊录核对的？」
兰心一愣。
「大多是奴婢亲自煎的。」
兰心仔细回想片刻，才答：
一味。
看清那味药材后，他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柳玄之缓缓闭了闭眼。
柳玄之却没有急着伸手。
兰心答道：「煎药时奴婢一直守在旁边，药送进来后也不曾经旁人的手，直到娘娘服下。」
「噤声。」
柳玄之点了点头，带着张太医与兰心去了小炉房。
方中的几味主药都在，辅药也与药方相符。药材经过煎煮，原本的形状早已难以分辨，但柳玄之与张太医行医多年，仍能从色泽、纤维、气味与残留的根皮，大致认出其中各味药材。
若混在满碗药渣里，几乎不会有人注意。
萧墨珩听懂了。
「娘娘近日所服的汤药，都是由你亲自煎煮？」
柳玄之没有敷衍他。
「今晚的药是何时煎的？」
再往下，还有一点碎末。
「今晚这一剂药，是从何处领来的？」
柳玄之没有回答。
张太医心头一凛，立刻闭口不言。
「老师，此物怎会混入药中？」
可药渣中的分量偏偏极少。
若分量再多一些，容妃今夜便不只是胸闷心悸，恐怕还会出现更为严重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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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容妃久病未癒，气血亏虚，心脉亦比常人脆弱。
他并非没有怀疑药材有异，也曾以为容妃久病体虚，对药力的反应与常人不同，甚至为此数次调整药方。
「柳老院使，这究竟是什么？」
「带我去看。」
直到今夜，那几片本不该出现在药中的根茎，终于印证了他心中的疑虑。
这样的东西若不只出现在今夜这一帖药里，而是日復一日地混入她所服的汤药之中…
湿漉漉的药材混杂在一处，经过煎煮，色泽早已变得暗沉。在不懂药理的人眼中，这不过是一堆寻常的药渣。
「若奴婢守在娘娘身边，一时走不开，才会交由冷华宫的其他宫人照看。不过汤药送进寝殿之前，奴婢都会亲自接过来。」
片刻后，他又找到一小片。
很短。
柳玄之问：「药渣呢？」
柳玄之转向张太医。
再一味。
「还在小炉房。」
只有半截指甲大小。
柳玄之站起身。
柳玄之问：「之后呢？」
他又低下头，继续翻找。
灯火映在他苍老的手背上，连指节间的细纹都照得分明。
「是。」
柳玄之忽然停下手。
张太医也俯身查看。
兰心守在一旁，虽不知他们究竟发现了什么，却已从两人凝重的神色中察觉到事情有异。
张太医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
兰心道：「仍照往日的规矩，由宫中送来。送到冷华宫后，奴婢便收下了。」
柳玄之又问：「今日白日可曾有过这些症状？」
「现在还不能断定。」
「没有倒？」
「没有。」
张太医也认出了碟中之物，不禁低声惊道：
「那您去吧，我陪着母妃。」
「柳爷爷，是今晚的药有问题吗？」
兰心取来灯盏，又将煎过的药渣端到案上。
萧墨珩看了看母妃，又看向柳玄之。
起初并没有发现异常。
少得混入药材时难以察觉，即使随药服下，也只会引起些许不适，不至于立刻出现太过明显的症状。
容妃的病并非无因。她早年產后亏损，这些年又鬱结于心，病势本就容易反复，难以痊癒。因此，从前即使病情时好时坏，也总能寻到看似合理的缘由。
冷华宫的小炉房离正殿不远。
张太医立刻跟上。
柳玄之注意到他的动作，停下来看他。
药罐还搁在炉旁，炉火早已熄灭，炉膛里却还残留着些许馀温。
过往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疑处，此刻忽然有了头绪。
「老师，这味药并不在方子里。」
他伸手将药渣慢慢拨开。
柳玄之没有再往下追问。
柳玄之没有再问，转头看向兰心。
「依宫中规制送去抓药。」
「与平日差不多。」
「方才有些头晕，现在好些了。」
「除了胸闷、心悸，可还有头晕、噁心，或手足发麻？」
萧墨珩不懂医术，但他记得很清楚──母妃喝药以前还好好的，喝完没多久便开始胸闷。
兰心迟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