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十八章兄弟策論(2/3)

    「若只是因为怕死呢？」

    「二皇兄说的这一点，我先前没有想到。」

    只知道有一座城要守，好像还不够。城里还有多少粮、多少人，援军能不能赶到，也都得知道。

    萧承睿继续道：

    「如果是有人命令他退呢？」

    萧承睿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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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太傅的目光落在萧墨珩身上。

    「我不是说不要守。要是还守得住，就要继续守。」

    那一次，他们看见的也是纸上的数目。

    他只是将自己听懂的事情一件一件放在一起，再试着从里面找出一个自己能明白的道理。

    萧墨珩抬头看向他。

    「那你为什么还说，守不住的时候可以退？」

    萧墨珩便将自己方才记住的事情，一样一样说了出来。

    萧墨珩想了想，才道：

    「城确实不能轻易让出去。」

    「我不知道。」

    萧墨珩却听出了他的意思。

    有人说，沉家如今领兵镇守北境，若北境出了差错，自然该由沉家负责。

    「二殿下。」

    「我不知道外祖父以后会怎么做。」

    萧承睿并未就此停下。

    萧墨珩被问住了。

    萧承睿看了他片刻，又问：

    前些日子第一次学骑马时，单是如何握韁、如何坐稳，岳震山都教了他许久。

    萧承泽也跟着望了过来。

    「那就要先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墨珩没有立即回答。

    萧墨珩望着图上的城池，慢慢道：

    周太傅没有打断，只问：

    若只是因为敌军人多，还不知道这座城究竟能不能守，便先想着退，那自然不对。

    他看着萧承睿。

    萧墨珩立刻摇头。

    萧墨珩想了一会儿，才道：

    萧墨珩皱着眉，努力想把自己的意思说清楚。

    「那就是外祖父做错了。」

    周太傅问：「若是守不住呢？」

    「可人一退，那座城又该怎么办？」

    萧承睿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一时没有接话。

    眼前的孩子并不懂真正的用兵之法。

    「所以不能还没守，就先想着退。」

    「是。」

    「若是真的守不住，就不能让所有人都留在那里。」

    可帐上有粮，不代表百姓真的能拿到粮食。只看那些数目，还是不知道百姓究竟有没有饿肚子。

    萧承睿看着他。

    二皇兄说得没有错。可他心里仍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周太傅看着他，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话音一落，萧承睿便转头看向他。

    萧承睿眉头一皱。

    他没有打过仗，甚至连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沉家的人，也从未同你说过这些？」

    前些日子，他已经听过不少关于沉家的议论。

    「沉老国公如今正在北境领兵，你又是沉家的外孙。」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可若不是因为怕死呢？」

    沉默片刻，萧承睿忽然问：

    萧承睿皱了皱眉。

    萧墨珩想了一会儿。

    「那要到什么时候，才算真的守不住？」

    若城真的已经守不住了，难道也不能退吗？

    萧墨珩想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他看向方才那张图纸。

    「四皇弟，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照你这么说，只要打不过便可以退？」

    萧墨珩没有立即反驳。

    萧墨珩有些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今日退一座，明日再退一座。若都这样，大雍的城岂不是一座一座都让出去了？」

    「城里还有多少粮食，守城的人还剩多少，援军有没有赶到……这些都不知道，怎么能先说他做错了？」

    「可如果真的已经没有多少粮食，援军也赶不到……」

    「可是懂得打仗的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判断。」

    「不是。」

    「可如果真的已经守不住了，再留下去，大家都会死。」

    周太傅看着他，问道：

    「因为害怕就退，和真的守不住，不一样。」

    萧墨珩又沉默了一会儿。

    萧墨珩没有说话。

    萧承睿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萧墨珩抿了抿唇，这一次很快便有了答案。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先前周太傅问他们灾年粮荒时的那道题。

    萧墨珩却仍看着图纸。

    他低头看着图纸，想了好一会儿，却始终答不上来。

    「城一旦失守，就会落到敌军手里。以后再想拿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萧承睿看着他，正要开口，萧墨珩却又想起周太傅方才给出的那些条件。

    萧墨珩低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援军又迟迟未至。

    「可若每个守将都说自己的城守不住呢？」

    「没有人同你说过？」

    「哪里不一样？」

    「总要先知道城里是什么情形，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守。」

    眼前这道题，似乎也是一样。

    萧墨珩低头想了一会儿。

    可那些人明明不知道北境究竟发生了什么，说起沉家时，却像是早已认定沉家做错了一般。

    话音落下，萧承泽神情微微一变。

    萧承睿看着他。

    「要看粮食还剩多少，守城的人还有多少，敌军有多少，还要看援军能不能赶到。」

    他想了想，才把后面的话说完。

    他低头看着图上的城池，认真想了许久。

    守军远少于敌军。

    萧景霖更是茫然地抬起头，不明白方才还在说图上的城池，怎么忽然提到了沉家。

    「要先看看这座城还能不能守。」

    周太傅眉心微沉。

    「如何判断？」

    「没有。」

    他低头想了想，觉得二皇兄这句话并没有错。

    萧承睿继续道：

    「既然不知道，你又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萧承睿却仍没有被他说服。

    弘文馆内忽然安静下来。

    萧墨珩停了一下，又低头看向图纸。

    「如果只是因为怕，就是还不知道能不能守，便先想着逃。」

    他顿了一下。

    连骑马都不是一学便会的事，更何况是打仗。

    萧墨珩想了想，忽然问：

    眼前的孩子自然不懂真正的战场，只是把方才那道题放到了沉家身上。

    萧承睿沉默片刻，没有立即反驳。

    他停了一下，又道：

    「为何？」

    城中的粮食只够支撑数日。

    「没有。」

    「什么意思？」

    萧承睿看着他。

    「我还不懂这些。」

    萧墨珩却没有急着反驳。

    他想了一会儿，又道：

    「那如果不是外祖父自己决定的呢？」

    「因为要是人都死了，城还是守不住，那怎么办？」

    「你今日说，若真的守不住，便不能让所有人都留在城里。那若有一日，沉家也从北境退兵，你是不是也会替他们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