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审问赵永贵】(1/3)

    【审问赵永贵!】

    市局食堂,深夜。

    会议结束已近午夜,食堂里灯火通明,炉灶上还温着些简单的宵夜——馒头、咸菜、稀饭。

    奔波了一天的刑警们三三两两聚在桌前,囫囵吞咽着食物,低声交谈,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深处,对案情的思索并未停歇。

    三大队围坐在靠窗的一张长桌旁。

    陈彬面前摊着那叠厚厚的案卷,一边用勺子搅动碗里的稀饭,一边快速浏览着。

    袁杰和曲浩坐在他对面。

    袁杰闷头吃着馒头,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曲浩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馒头,显然还沉浸在刚才会议的争论和案情里。

    “我感觉啊,”

    曲浩忽然开口,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于表达和证明自己的劲头,

    “这次爆炸,针对大巴车,或者说是针对这条线路、这个车队的可能性,要比单单针对沈文竹这个女人,要大得多。”

    “为什么这么说?”袁杰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有些含糊地问。

    他和曲浩年纪相仿,但性格几乎是两个极端。

    袁杰踏实、沉稳,甚至有些缺乏自信,做事一板一眼;

    曲浩则聪明外露,思维活跃,甚至有些好为人师,自信到偶尔显得莽撞。

    支队长周忠安私下跟陈彬提过,让他多带带、也多敲打敲打自己这个徒弟,磨磨年轻人的锐气和浮躁。

    所以陈彬时常安排他俩一起搭档,性格正好互补。

    见有人搭腔,曲浩来了精神,放下筷子,开始侃侃而谈:

    “你想想看逻辑啊,阿杰。如果凶手的目标只是沈文竹,这里面的不确定性是不是太大了点?

    首先,谁能保证沈文竹那天早上一定会坐这趟车?

    她是临时决定走的,还跟老公吵了架,万一她走到半路气消了又折返回家呢?

    或者路上遇到别的顺风车呢?

    其次,就算她上了车,凶手又怎么能保证,她就一定会坐在爆炸物旁边那个最佳杀伤位置?

    车上那么多空位,她可能坐前面,也可能坐后面。

    难道凶手还能遥控指挥她坐哪儿?”

    袁杰认真想了想,提出一种可能:“那……如果爆炸物是遥控的呢?凶手看到沈文竹坐下后,再远程引爆?”

    “啧,”

    曲浩咂了下嘴,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是,遥控是个思路。

    但你再想深一层——案发地点在老鹰岩,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郊野岭。

    凶手如果要遥控,他得在什么位置?他要么也得在车上,要么就得在附近有良好视野的隐蔽处一直盯着。

    在车上?

    那他不怕把自己也炸了?

    在附近盯着?

    那种地方,大半夜的,一个人影藏在那儿,不引人怀疑吗?

    而且他怎么确定爆炸一定能精准炸死沈文竹,不波及太多无辜?这风险和控制难度都太高了!”

    袁杰被他一连串的反问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反驳:“那……凶手为什么就不能在车上呢?”

    曲浩闻言,几乎要笑出来,觉得袁杰这个问题太幼稚:

    “在车上?图什么啊?就为了杀沈文竹,搞这么麻烦?

    又是制作炸弹,又是算准她上车,又是冒险在车上操作……直接在沈文竹从家走到老鹰岩的那段夜路上埋伏,一棍子敲晕或者一刀解决了,不是更干脆、更简单、风险更小、也更不容易留下证据吗?何必要搞出这么大动静?”

    袁杰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觉得曲浩说的似乎有道理,逻辑上能自圆其说,但心里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像曲浩的推理过于【理想化】和【想当然】,忽略了现实作案中可能存在的复杂变量和罪犯心理。

    他挠了挠头,看向陈彬,希望他能给点意见。

    曲浩看到袁杰被自己驳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也转向陈彬,带着点炫耀和求认同的语气问:

    “怎么样,陈大?你觉得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是不是针对大巴车的可能性更大?”

    陈彬一直安静地听着两人的争论,此刻才从案卷上抬起头:

    “在更多确凿的线索和证据浮出水面之前,对任何可能性,话都不要说得太绝对。

    破案最忌讳的,就是过早地、固执地锁定一种推测,然后用后续发现的所有线索,去强行印证这个推测。

    那会让你失去客观判断的能力。”

    曲浩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有些不服气:

    “为什么?我感觉我想的挺对的啊,逻辑上也通。针对个人,没必要用这么大阵仗,还选在公共交通工具上。”

    陈彬放下馒头,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我刚才说了,不要先入为主。你觉得【没必要】、【太麻烦】,那是站在我们警察,或者一个理性常人的角度去思考。

    但犯罪者的思维,尤其是那些精心策划犯罪的凶手,他们的逻辑、他们的动机、他们眼中的【必要性】和【风险】,很可能与我们截然不同。

    他们可能偏执,可能疯狂,可能拥有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和条件,也可能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深层动机。”

    他顿了顿,看着曲浩,语重心长地说:

    “记住一点,曲浩。

    破案时,当你开始强烈地怀疑某个人、或者某种可能性的时候,你就要警惕了。

    因为一旦你心里认定了【就是他】或者【就是这样】,那么接下来,不管他究竟有没有犯罪,你都很容易下意识地寻找支持你怀疑的证据,忽略甚至曲解那些与之矛盾的线索。

    最终在你眼里,他就是【犯罪】了。

    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心理倾向。”

    曲浩愣住了,咀嚼着陈彬这番话。

    他脸上的不服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

    他忽然觉得陈彬这段话不仅是在说案子,更是在教他一种更深层的办案心法。

    他忍不住露出钦佩和羡慕的眼神:

    “卧槽,陈大,你这话说得真帅!

    【当你去怀疑一个人的时候,不管他究竟有没有犯罪,最终在你的眼里他都已经犯罪了。】

    我得记下来,这太有道理了!”

    他边说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总是随身携带、用来记录灵感和线索的小笔记本,飞快地把这句话记在了某一页的顶端,还在下面划了道重重的横线。

    记完笔记,他抬起头,求知欲更盛,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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