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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他妈搞不懂。”克里明特说；他跪在地上，靠过来，把另一只手臂也环到了阿尔乔姆背上，“怎么有你这种人。你是有病吧？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你没事情要去做吗？”阿尔乔姆小心地问。

    阿尔乔姆任由克里明特把他拉了起来。

    “对，是我。弗拉迪斯的伤是我干的，戴维的也是我。你……我下不去手。你就跟个废物似的，想把你怎么样也太容易了。怎么着你都不会反抗。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别走了。”克里明特叹气道，“哪都不许去。一直和我住一起吧，乔尔玛。没人看着，你马上就把自己搞死了。”

    “不知道。”阿尔乔姆说，“你……以前不是喜欢过我？你喜欢我什么？”

    阿尔乔姆没说话，只是往克里明特怀里蹭了蹭。哪怕是暂时的，能拥有片刻也好。

    “那……我能住在你这儿吗？”阿尔乔姆问。

    生在莫斯科的芭蕾演员家庭，从莫斯科舞蹈学院带着奖学金毕业，不可能受得了现今这样的待遇。

    “我记得下个月有个新的现代舞要排，你不是……”

    “给奶奶看也行啊。”阿尔乔姆小声说。

    阿尔乔姆一直没敢提起这个话题。可他也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你换掉了很多场演出吧。”阿尔乔姆刚吹完头发，现在堵车，确实不着急回去。于是他索性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克里明特的方向。

    “没人担心你。”克里明特白了他一眼，“你有意见，那我去看弗拉迪斯或者卢斯兰也一样。”

    “克里姆，对不起。”阿尔乔姆只想到说，“你比我值得升级的。你一直都比我强。要不是你的伤——”

    “那我得被她拿拐杖追着打，”克里明特说，“你知道她每次怎么骂弗拉迪斯？‘比安德烈差远了，跳得真不是个东西。世风日下，模范剧院是再出不了瓦西里耶夫了。’”

    对话进行得很费劲，但阿尔乔姆还是尽量在找话说。

    “别说这没用的了，”克里明特打断他道，“你他妈都要把自己折腾死了，老子升级给谁看啊？给我奶奶看啊？”

    克里明特一直在排练房有镜子的墙边，靠墙往地上一坐，无声地观察阿尔乔姆的动作。

    卢斯兰不在，化妆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克里明特横躺在沙发上，脚翘到沙发扶手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阿尔乔姆就默默找自己的搭档去了。

    最后阿尔乔姆终于忍不住在回到化妆间之后说：“我真的没事，你看到了，哪都好好的。不用一直盯着我了。”

    “好了，别哭了。让人看着就心烦。”

    “再不练功，你还不如死了呢。”克里明特这么说。

    “有个屁事啊，这个月早都没演出了。”克里明特说，“群舞场次换掉还不是打一声招呼的事，谁不能替。”

    “谁？”克里明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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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感觉到克里明特的手臂搭到了他肩上。

    他知道克里明特会有多么痛苦和挣扎。立场互换，他可能做不到克里明特做过的事，但那只是因为他胆小而已。

    “谁他妈知道。”克里明特说，“你个傻子一点值得喜欢的地方都没有。”

    他没法怪罪克里明特做过的一切。

    要是克里明特没受过那次伤，该多好。

    “……抱歉。”

    他轻轻在阿尔乔姆背上拍了拍。

    “……米拉。”

    接下来的几天就像做梦一样。

    “那……你和……她……”

    “嗯。”

    “你他妈喜欢我什么？”克里明特问，“你忘了我干过什么了？对你干过什么？”

    阿尔乔姆忽然笑了出来。被和过去几十年的顶级首席相比，任谁也受不了。

    “还笑得出来，”克里明特说，“下次被骂的就是你了。你连弗拉迪斯都比不上。起来吧？还想在地上待多久？”

    但早课以外，目前排练也不多。克里明特更像完全没有排练，早课之后基本都只是在看阿尔乔姆排双人舞。

    “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爱哭的人，怎么他妈回事——”

    克里明特真就近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阿尔乔姆相当于只在家歇了一天，就被克里明特押回剧院去了。

    “没什么，”克里明特说，“都是些上台走不了几步的角色，不跳拉倒。”

    “……没关系。”阿尔乔姆说。

    “对，首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