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页(1/1)

    



    如今赵家人来了,他们都会说中原话,赵熠还主动要求这次跟随队伍一同下山交易。



    本来赵宝钢和刘丽华也想跟着一起去看看,可一听说这一去前后要走一个多月才能回来,二人便立刻歇了心思。



    田里的地果快要成熟了,这几天他们看得格外紧,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半夜来偷,毕竟现在山上的野地果还没有长成只有葡萄大小,部落里的人大多还在忍饥挨饿中苦熬着。



    话说回来,猎虎可绝不是件简单的事,一头成年猛虎重达四五百斤,挥起爪子能将人开膛破肚。



    而且老虎极其聪明,一旦察觉无法战胜对手,便会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离,山间草木杂乱难行,再想追上就难如登天了。



    赵熠还没猎过老虎,心里不免兴奋中夹着紧张,他一边拍打着身上不断袭来的蚊虫,一边压低声音小声询问:“待会儿要是老虎不来可怎么办?”



    日附在他耳边,低声道:“等不来也属正常,山间老虎极为稀少,通常一座山头也就一两头,能遇上全凭运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赵熠的耳根上,弄得他耳朵发痒,心里也跟着痒了起来,忍不住往日身边挪了挪,伸手悄悄去调戏他。



    日察觉到腰间那只捣乱的手,翘着嘴角也没阻止,直到那手滑到了下头,才轻咳一声按住,“别闹,老虎快来了。”



    赵熠脸颊绯红,连忙抬起头四处张望,“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闻气味,老虎身上有股腥臊的味道,离得很远就能闻到。”日以前猎杀过一头猛虎,对这气味再熟悉不过。其他人也屏气凝神,目光如鹰隼般搜寻着老虎的踪迹。



    很快,赵熠也闻到了日所说的那股气味,是一种类似铁锈的腥味,带着浓烈刺鼻的臊气。



    他猛然记起,在刚穿越来的那一晚也曾闻到过同样的气味,想来这便是老虎身上独有的气息。



    等了约莫十多分钟,山率先发现了老虎的踪迹,他神色骤然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轻轻弹了一下手中的弓弦。



    众人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头体型巨大的棕褐色成年猛虎,正迈着沉稳而无声的步伐,缓缓向这边走来。



    赵熠伏在草丛里,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尽管还隔着几百米远,可那猛虎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压迫感,依旧让人手脚紧张得直冒冷汗。



    “待会儿躲远些,别往前凑。”日沉声叮嘱,猎杀老虎跟打别的野兽完全不同,这猛兽一旦发狂,便是要命的买卖。赵熠也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自然不会上前逞能,最多在远处用弩箭帮忙掩护。



    很快,那老虎便走到了方才猎杀野鹿的地方,低头嗅了嗅地上残留的血迹,随即抬起硕大的头颅,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凶光四射地环视四周。



    那模样,简直骇得人心胆俱寒,赵熠觉得自己的手抖得几乎连弩都要握不住了。



    “嗡——”一声弓弦颤响,一支冷箭从草丛中疾射而出,狠狠扎进了老虎的前胸。老虎顿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虎啸声炸开,震得整片山林都簌簌抖动,栖息的鸟群被惊得四散纷飞。



    老虎瞬间锁定了攻击的方向,如同一阵狂风般冲了过来。



    没有人敢正面和它硬碰硬,众人纷纷四散闪避。田跑慢了一步,那老虎便将他当成了目标,穷追不舍地扑了上去。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眼看田就要被虎爪撕咬,千钧一发之际,日沉稳地射出了第二箭,正中老虎的臀部。



    剧烈的疼痛激得猛虎狂怒转身,舍弃田,转而朝不远处的日疯狂扑去。



    箭头上的麻药对体型庞大的老虎似乎见效甚微,连中两箭,它的速度竟丝毫不减。赵熠在旁捏了一把冷汗,颤颤巍巍端起弩机,手却抖得怎么都瞄不准。



    眼看老虎将□□得蹿上了一棵大树,那猛兽竟也抓着粗糙的树干往上攀爬。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赵熠终于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瞄准虎头狠狠扣动了机关。



    弩箭的劲道远超普通弓箭,这一箭好巧不巧正中老虎的眼睛,疼得它嘶声嘶吼,疯狂地晃头挣扎。



    趁它受伤混乱的刹那,日握紧石矛从树上纵身跃下,借助下坠的巨大冲力,加上全身的力量,狠狠将矛头钉进了老虎的脑袋。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纷纷冲上前,将手中的长矛深深刺入老虎的脖颈。或许那迷糊草的药效终于开始发作,猛虎没怎么挣扎,便沉沉地倒了下去,再不动弹。



    赵熠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走上前,看着这偌大一头猛虎,仍心有余悸:“这家伙也太吓人了!刚才差一点就被它伤到。”



    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嘿嘿笑道:“还是得靠日!我都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日将矛拔了出来,甩了甩上面的血渍,沉声道:“先把血放干净,然后抬回去剥皮。”



    赵熠还是不敢下手,绕着这只庞然大物转了一圈,心里暗暗感叹,怪不得古人都把老虎叫作“大虫”,这么一看,它匍匐在地的模样,确实像一条毛茸茸的巨虫。



    日将老虎嘴里的牙拆了下来,擦了擦血递给他。“收好了,这东西戴在身上能吓跑野兽。”



    赵熠掏出自己脖子上挂的项链看了看,跟此前送给自己项链上挂的牙齿一样,这应该就是日第一次猎的那头老虎。



    心想等回去把这些虎牙磨好,给爸妈戴上,也好保个平安。



    待一切收拾妥当,这头四百多斤的猛虎,被他们一群人连拉带拽拖下了山。



    进了部落不少人都围上来看热闹,老虎可不常见,一年能猎一头都是幸运的事,更别说这七八个人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有老妇人走上去前摸了摸虎皮,言语里带着敬意,“你们可真够厉害的!今年换的盐肯定更多了!”



    那些合并过来的袒图人也跟着高兴,干格落的强胜是他们袒图远远比不上的。



    剥皮的事赵熠帮不上忙,他攥着一对虎牙高高兴兴的往山上跑,打算叫爸妈过来看热闹。



    结果刚跑的家附近就见门外也围着不少人,人群中传出老妈的愤怒声音。



    “你们干啥啊?要吃地果跟我说一声,我也不能不给,那还没长成呢,挖出来这么多不是祸害人吗?”



    



    赵熠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冲上山坡, 挤开人群,只见父亲赵宝钢和母亲刘丽华满脸怒容地站在地头上,额角青筋暴起, 胸膛剧烈起伏。



    两人跟前散落着一片狼藉,不少刚挖出来的地果被随意丢在地上,嫩生生的皮还透着水气,旁边的地果秧子被扯得七零八落, 断茎残叶踩进泥里,像是经历了一场洗劫。



    “妈,这是怎么了?”赵熠气息未定, 声音发紧。



    刘丽华看见儿子回来,硬生生的压下胸口的愤怒,嘴唇抖了抖,勉强挤出几个字:“没事,你进屋歇着去。”



    赵熠没动,目光一转, 落在对面几个妇人身上。



    那几个人站成一排,抱着胳膊, 手里还拎着沾满泥土的石镐,脸上带着几分不服和心虚,又夹杂着些许蛮横,赵熠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种事绝不能姑息,头一回挡不住赶明儿就会有第二拨、第三拨人摸上门来。这点地果还没等长成就要被人偷干净, 那这几个月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这个道理赵爸赵妈自然也懂,所以二人才死死拦住那个领头的妇人, 任凭她如何挣扎推搡,就是不松口, 铁了心不让她轻易脱身。



    那妇人叫草,平日里跟面她们走得极近。前几天她们几个凑在一处闲聊,正好说起赵家开在山上的那片地果。



    彼时太阳也是这么斜斜地挂着,几个妇人蹲在棚屋的阴凉里,嘴里嚼着干巴巴的草根,面忽然压低声音。



    “那些外乡人还真有些本事,别看他们在山下种的那片草不成样子,可山上那片地果,啧啧,可比外头的大了不止一圈!”



    “啥?他们真种出地果了?”草猛地抬起头。



    “种出来了,一大片呢!”面用手比划着,“那天我亲眼见他们挖了一颗出来,都长到这么大了!”



    几个人齐齐咽了下口水,地果这东西,说起来口感也就那样,可对于这些长期忍饥挨饿、肚里缺油少粮的人来说,一口能填饱肚子的就是人间美味。



    面斜眼瞟了瞟草,眼珠子转了转,“草,羊不是你的阿叔吗?他死了,那房子按理说该留给你才对。”



    部落里倒确实有这个说法,谁家要是没有亲生孩子,身后留下的房子和家当,可以由兄弟姐妹的孩子继承。



    草就是羊的亲侄女,虽说羊活着的时候两家走得不近,见面不过点个头应付过去,但论起那座房子,她这个亲侄女自然比那些外乡人更有资格伸手。



    草本就是个耳根子软的,被面三言两语一鼓动,心里那团火噌地就烧起来了。她把大腿一拍,嗓门都拔高了几分:“你说得对!我该把羊的房子要过来!”



    面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眼角的褶子挤成了一团:“等挖出地果,能不能送我一些?我家那几个崽子饿得整宿整宿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