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1/1)

    



    “哦~”时亦烛宝贝地捧着手串,闻言缓缓露出了促狭的笑容,“原来哥你是出卖了色相啊——”



    她刚说完就被时豫一个爆锤,然后嗷的一声捂住了脑袋,抬头埋怨地望向对方。



    “明明是来哄我的,结果现在又凶起来了……”



    而时豫的表情突然变得低沉,肃声问:“刚才在我房间里,郅王都对你说了什么?”



    “啊?”时亦烛被他这变脸速度弄懵了,但还是很快回答,“就……他说他惹你生气了,要想办法哄你,还说他把你和我们看做是一家人,让我不要对他这么疏远。”



    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自家哥哥的脸色,只见其越来越冷,甚至在听到“看做一家人”这几个字时还隐约嗤怒的笑了下,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讽刺的话。



    见状,时亦烛也意识到了什么,不禁把内心真实感受到的东西也说了出来。



    “哥,虽然这位王爷看起来很亲和的样子,但我在他面前总感觉有点怕怕的,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呀,他伤害过你吗?”



    然时豫目光微沉,并未言语。



    ——在潜意识里,时豫一直想要把上一世和这一世分割开来,除了有关苏予的那些痛和恨,他只想将这一世当作还未被侵袭的圈护之地,自己在外围忍受怎样的伤害竭力都行,但圈内所有他想要守护的人,他都不希望其被沾染上前世的任何因果,哪怕是记忆也不行。



    但有时,他又很纠结,到底要不要把前世今生这种奇幻的事告诉给他们,把上一世发生的所有事都告知于他们,好歹这样能让他们知道,何人该防,何事该避,又该怎样做才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可世事万般错综复杂,变化瞬息,只有他一人知晓时,尚且还能不怎么费力的掌控局面,若知晓的人增多,谁又能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若哪天局面突然变得不可控,那来时至今一切努力,岂不皆付诸东流……



    “哥!你在想什么呢,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时亦烛的一声呼喊将他从深沉思绪中唤回神来,只见妹妹露出了极为苦恼的表情: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不希望我们离郅王太近,他肯定不是个纯正的好人,你害怕他会伤害我们,对不对?”



    还不待他开口,时亦烛就又扶额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叔父他们也肯定明白的,郅王是皇族中人,你又是战功显赫的将军,之上,无论如何你们之间都会存在一些对立斗争的,我们又怎敢全心相信他一个外人?”



    “我……”他刚吐出一个字,就又被打断。



    “总之你放心吧。”时亦烛拍拍他的胸膛,一脸正经地严肃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和叔父的,哥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会保护好自己,不会事事都让你担心操劳。”



    她早就发现了,自家哥哥明明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正值意气风发的时候,却整天都躲在角落里暗自思忖,跟个历经沧桑的小老头似的,这可如何使得?



    “……知道了。”时豫默然良久,总算笑了。



    毋庸置疑,妹妹的这番话让他时刻紧绷着的心稍稍放轻松了些,心中积沉的不安也仿佛被那充满活力的声音渐渐冲淡了。



    “哇——”



    远处,突然传来婴儿嘹亮的哭声,时亦烛皱眉:“完了,洛儿又在哭了,叔父肯定哄不好他,我去看看吧。”



    ---



    回到郅王府时,天色已经黑紫。



    苏予面色疲倦,这一天下来他去了很多地方,也做了很多事,体能本就不是很好的他免不了身体带来的反噬。



    被侍从扶下马车后,他叫退了所有人,自己踩着缓慢的步伐回到寝殿。



    “王爷,这些木材……”管事望着地上被“退货”的几箱礼品,犯了难。



    苏予脑中回想起白日里时豫排斥冷漠的脸庞,微阖了眼眸,道:“存到库房。”



    “是。”管事点头,随后招呼人搬东西。



    寝殿内一片幽冷,苏予不喜太过耀眼的光亮,所以他平时只让下人在桌案和床榻处点灯,这也导致了一进门就会使整个人陷入昏暗中。



    也许是上一世时豫死后,他就习惯了将自己埋藏于黑暗中,麻痹自己的神思,已经再难改过来了。



    将从时豫房里顺走的物件一一小心的盛放于锦盒内,苏予坐于床畔,用指尖轻轻抚过它们,指腹每接触一次,都仿佛触碰到了时豫的体温,看到了对方的脸庞。



    “淮、舟。”



    口中轻衔那人名字,忍不住唇角微扬,眼中一抹温情流转,身心上的疲惫都被冲缓。



    若早知其对自己的影响能大到此番地步,他又怎舍得施以伤痛?



    关上盒子,苏予打算今晚就抱着这些物件睡觉了,一定能比平时睡得安稳许多。



    没让人伺候,他自己走进里间浴房,打算先处理一下隐秘之处的伤。



    然而,刚褪下外衫,便忽觉身后有森冷气息极速逼近,他心中一凛,立时拔出了架上悬挂的长剑,却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一股大力压制在了纱帘冷墙之上,刚要开口呼入侍卫,就被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嘴。



    然后,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好久不见了……阿予。”



    在俪国的日子



    “好久不见了……阿予,可有想我?”



    ——听着耳边这清脆带着肆意的嗓音,苏予双眼微微睁大,反抗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察觉到他的意识后,身后之人也渐渐松开了捂住他嘴巴的手,压制他背部的力道也放松了些。



    苏予转过身,在微弱灯光下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白垠?”



    果然,时豫之前说在京城见到了对方。



    ——两世交响,再见到白垠的这一刻,苏予心底没有前世的与对方的任何纠葛或过往,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心中唯剩的想法是如何才能斩下对方的头颅,好提着去哄他的淮舟开心。



    当然,他此刻需要表现得毫不知情的样子。



    白垠身着银白色披风,俊朗的面庞被帽兜掩去了一部分,听见苏予唤出自己名字,才目露满意,掀开帽子露出了全脸,咧嘴笑得邪气。



    “还不错,回霖国这么久了也还记得我,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很不浅呐——”



    苏予将眼前人扫视一番,见对方并未携带武器,于是紧握剑柄的手不再那么紧绷,转而面色平淡道:“你胆量大得很,敢擅闯我的郅王府。”



    多年未见,白垠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却又见他神情冷漠,好似往昔种种情念都只有自己挂怀,不禁侧头嗤笑:



    “我连霖国都敢闯得,又怎不敢入你这郅王府?况且——”



    话至一半,他在苏予凛冽的目光中,抬手轻轻抚摸对方的脸颊,似是被勾起了曾经那些珍惜的回忆,不禁放轻了声音。



    “况且,阿予也必不舍得伤我,不是吗?”



    眼见目光所触的距离愈发缩短,苏予心底浮出几分反胃和抵触,但仍旧面色如常,只用手拨开了白垠的指尖。



    他侧身走出了浴房,同时继续问:“你自己来的霖国,还是受了你们君主的诏令?来这里要做什么?”



    白垠勾了勾唇角,迈步跟在他身后,打量着这宽阔幽冷的寝殿:“我阿父受了俪皇的旨意,要从部落里挑几个巫蛊术高超的人潜入霖国,至于具体该做什么,就得等之后的密令告知了,而我,是自请来的。”



    苏予侧首望他,默了半响:“你倒是很信任我,就不怕我现在就伏诛了你?”



    “不怕。”白垠很快便答,同时眼神变得晦暗,“因为,你不敢。”



    听见这几个字,苏予的五指无可抑制的收拢……没错,他不敢。



    五岁那年,他被送往俪国皇宫做了质子,没有任何庇佑,连民间普通百姓都能有的安稳日子在那时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奢求……十几年前俪国和霖国曾有过多次战争时期,在战场上丧失性命的俪国战士数不胜数,而他身为霖国皇子以质子的身份来到此地,注定了将承受万民的憎恶,也自然少不了欺压与屈辱。



    他那时所居住的“宫殿”破败不堪,比那冷宫还凄凉几分,平时一日三餐皆受到苛刻对待,一碗冷汤和两个干净的馒头就是最丰盛的食物,下人们看他年纪小,以为他不记事,所以有时会趁机捉弄他,绊一脚,故意把东西摔到他身上都是很常见的事。



    后来时间长了,他也明白自己躲不掉,索性装傻充愣,旁人要怎样都如何,只要自己还活着,将来就还有翻身还以百倍报复的可能。



    直到十二岁那年的冬天,有一个牙黄眼斜的老太监见他身姿拔高,出色的容貌渐渐显现出来,就动起了歪心思——



    “去你个老不死的臭阉人,也不撒尿看看自己是谁!”



    被逼入绝境的苏予,本来打算和老太监同归于尽了,却不料从天而降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对方衣着华贵,性子桀骜,一脚就把老太监的牙踹飞几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