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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豫若再见到他,是不是还会逃呢?
双唇微张许久,最终也只是极轻极黯淡的问一句:“他现在,还好吗……?”
“当然好啊,怎么可能不好。”
果然,人不可陷于情爱之中。眼前这个虚弱如残烛的人,谁看了能猜到他是那个曾经叱咤朝堂,狠戾又温润的郅王殿下?更别提,对方如今还是一国之君。
他松开手臂的支撑,缓缓坐回床榻上。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躲着。躲着,不让时豫发现他。
“找到了,陛下,这次是真的找到了。”唐五一字一句地答。
——他怎么可能过得不好啊,只要离开你,只要是在没有你的地方,他绝对日子和顺,无比幸福!
苏予心底一片茫然空白。
他抬起自己纤细的双腿,侧着身子躺回了床榻中。
难怪当初才登基不久就急着要封自己的弟弟为摄政王呢,敢情是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可能活不长,所以尽快为霖国的未来做打算啊。
没想到四年后,他变成了满心只想逃避的那一方。
其次,说恨对方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面上的所有哀戚与低沉都如烟消散,转而回归往日的那般清冷。
唐五瞬间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唐五愈发对他的表现感到十分困惑,不禁拧了拧眉头,问到:“那陛下现在意欲如何呢?不让时将军知道你的存在,不就是打算躲着他吗,可你终究是要与他相见的啊,另外与他相见之后,陛下又打算怎么办?”
“我自有定数,你们退下吧。”
颊边的墨发自然下垂,遮盖了一点他的脸庞。
于是深深地长叹一声。
“记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要让他知道我的存在……期间他想要什么,不管是银两还是人力,都告诉我。”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敢去深想。
“——我恨他。”
这几年以来他的日子过得那么凄惨吗……
——只见他们的陛下,摇摇欲坠的站在床沿,手发抖地撑着木架,仿佛下一秒就要站不稳摔下去。
——太好了,找到时将军了!他终于不用再整日担惊受怕自家陛下会不会突然猝死了,也不用再每天苦口婆心的劝说陛下喝药了,不用再殚精竭虑的派人搜察对方的踪迹了,晚上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不用再日日加班加点,马不停蹄的忙来忙去了!
二人立刻思绪紧绷,迅速冲了进去。
厉梦尘见他仰头阖眼,一副心满意足到快要上天的模样,不禁感到困惑。
屋内,传来异响,像是什么物件翻倒在地面上。
“是。”
苏予垂首,无意识地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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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单薄又渺小,下方的软榻甚至都没怎么因为重量而凹陷,他蜷缩着身子藏在被褥间,从远处望去几乎一片平坦。
“他骗我,我现在对他只有恨意……之后会见他的,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
身形消瘦得可怕,柔软的衣衫像是直接罩在他身上,骨节分明的手从袖口穿出来,显得衣服愈发宽松宽大,他的眼眸有些发灰,脸色透着苍白,好似才刚从昏睡中醒来,神思恍然的样子。
苏予看见他们进来的第一反应,就是问:“找到他了吗……?”
唐五本来也只是按实际情况来回答,加之想让苏予彻底放下心来,才用了反问的句式来增强语气。
却不料这话落入苏予耳中,就自动换了个风味。
“陛下,你可要亲自去见他?”厉梦尘问。
唐五搞不懂自家主子的意思了。
“我现在该如何见他,我怎能见他……”苏予喃喃,眼尾渐渐红了,眼眶中浮上浅淡的水光。
苏予的瞳孔随着他话语落下而轻轻颤动。
“你继续和他保持来往。”苏予沉默须臾,对厉梦尘道。
会不会再想方设法的离开,或是再捅他一剑,又逃到别的什么地方去。
相见之后,又该怎么办?
明明十几天前不由分说把国事都推给摄政王,让其监国,然后又不顾自己枯败羸弱的身体,急匆匆赶了十几天路,一路从霖国京城来到莫桑国,途中还因遭受不住劳顿昏迷过去五六次,现在却说——不是现在?
苏予忽然道。
唐五只觉压在自己心头的大石子骤然碎裂,他终于得以喘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