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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吓得缩成一团,浑身哆嗦着哀求。
“谁。”
这三个字,对于他来说,陌生又刻骨。
“我……我没想干什么……”
“没、没有!真没有!”
他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贺阎。
温春祥撑着地面,艰难地爬了起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唐明稍微侧过头。
温橙弯腰拍了拍两只狗脑袋。
浑身上下透着底层重体力活磨出来的疲惫和寒酸。
轻微的一声,在夜风里格外刺耳。
他眉头拧紧,又往夹克深处的夹层里探了探,摸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旧报纸。
院门外的廊檐下,两盏灯照出昏黄的光晕。
他居高临下,冷冷盯着被唐明按在地上的人。
最终,他还是没能把后面的称谓说出口。
贺阎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唐明从左边口袋掏出来一团东西,甩在地上。
“老婆!”
温橙把脸埋在贺阎肩头,眼眶里的泪水啪嗒啪嗒掉在贺阎衣领上。
那只手僵在半空,随后触电般缩了回去。
“啪嗒。”
巨大的黑体标题底下,印着除夕夜贺氏慈善年会的特写大图。
“说是跑去打工,连个信儿都没有,也就老娘心善收留你!”
是一副旧毛线手套,还有几张纸钞,加起来不过二十几块钱。
温春祥在自己的迷彩裤腿上反复擦拭着。
“橙……橙橙……”
唐明手腕一软,反剪对方手腕的大手猛地松开。
“我就是……想远远看一眼……”
他佝偻着背,连连后退。
五十多岁的年纪,两鬓全白了,乱蓬蓬的头发里夹杂着草屑。
借着灯光,男人的模样显露出来。
可单单“温春祥”这三个字,就已经足够了。
视线触及温橙干净白皙的脸颊,他猛然低头,盯着自己指甲缝里的黑泥。
相片正中央,温橙与贺阎并肩站在聚光灯下。
……
小楼门廊处,温橙呆呆地站在青石台阶上,两只手悬在身侧,脸色苍白。
“你到底是谁?”
唐明腾出一只手,粗鲁地扯开男人的夹克拉链,在内袋里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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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只有在姑妈温春兰指着鼻子骂他白眼狼、讨债鬼的无数个日夜,才总是伴随着难听的诅咒出现。
他握住温橙垂在身侧的冰凉的手,紧贴着胸口。
地上的男人有些喘不上气,枯瘦的身躯抖若筛糠。
“老大,这家伙在院门外头鬼鬼祟祟!”
“嘘~乖,别叫。”
“我这就走……我这就走……不给你们添晦气……”
折痕深重,边缘泛黄起毛,应该是被这人摩挲翻看了无数回。
贺阎猛地转过身。
贺阎眸色陡然凌厉。
他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迈开步子走下了台阶。
唐明随手把报纸抖开,迎着灯光扫过去。
他抬起头,一张脸布满沟壑风霜,眼眶通红。
那是几个月前临海市的同城早报头版。
说着,温春祥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套和零钱,胡乱塞进口袋。
这人身板消瘦,脊背佝偻,手掌布满了老茧和干裂的口子。
而在报纸上温橙的脸庞位置,纸面被摸得泛黄,油墨也蹭掉了一层。
四周的空气沉重了几分。
“老实点!兜里藏了什么家伙?”
温橙脑子里嗡嗡作响,儿时的记忆翻江倒海涌了上来。
“你那个死鬼爹早死在外头了!”
脚边滚落着剩下的小半块橘子。
“别怕,有我在。”
照片里的温橙,笑得干净明朗。
“我刚把他扣下,嘴硬得很,非说是路过的。”
迷彩裤腿挽着一高一低,脚底下是一双边沿开胶的解放鞋。
布满血口和污垢的右手试探着伸了出去。
“我叫……温春祥,我是……我是……”
“这是……”
身上套着一件洗得起毛的深蓝色粗布夹克,下摆还沾着大块干涸的黄泥浆。
这名字……是嫂子的父亲?!
“我……我身上脏……”
“盯着他,想干什么?”
贺阎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双臂揽住温橙单薄颤抖的肩膀,把人扣在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