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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来广南的？”程述接着盘问，像当初在思塘的时候一样。

    又或者说，在程述心里依旧像六年前一样，期待他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他想开口叫他哥哥，可是嗓子像被堵住一样，怎么也叫不出来。他不再天真自在，在他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变得寡言怯懦。

    “嗯。”

    “你不上学了？”

    程述自然地说：“刚辞职，休息一阵子。”

    程述看着他，片刻后眼神转移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不想让何小虎知道，也不想随口扯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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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何小虎的心里，他是没有资格管程述的，但是他胆大妄为地开口了。

    程述已经没有力气管自己的幸福了，此刻却抱着想要何小虎幸福的想法。

    程述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刚开始跑外卖的。

    “十九岁。”

    “嗯，我们在林城治病。”

    何小虎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外卖员，但是就程述目前的观察来看，他不是一个生活幸福地人。

    何小虎一问一答，他看着程述，更想知道程述怎么了。

    何小虎特意说了地点，林城是省会。以前程述跟他说过，他外婆家就在林城，他很喜欢林城，所以支教的时候选了同省的思塘乡。

    何小虎：“同村的哥哥在这边打工，说工资高，我来赚钱还债。”

    “可是我都很大了。”何小虎小声说。

    何小虎无法和程述说，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的心和肉体都平静得没有波澜，晴天和雨天都一样，站着躺着也一样。

    “后面你就一个人吗？”

    “如果你想继续读书的话，我来想办法。”程述忽然说。

    虽然跑外卖很好，何小虎肯干就一定能养活他自己，但程述觉得他要有别的出路，如果有一天不能跑外卖了他能做什么。

    程述抿着嘴唇轻微点头，“好，我知道了。”

    程述：“你还小，总要想想以后的路，你…自己一个人，更要考虑好。”

    “嗯……没有。”

    何小虎骄傲地挺直腰板，程述的脸色却更差了。

    何小虎的眼神闪躲，嘟囔着：“后面……”

    程述：“嗯，怎么会来广南？”

    “一年多前。”

    “你今年……十八岁？”

    周老师没具体说，只说他家说不用了，程述那时候忙，没有细问。

    “单王？”

    “妈妈一年多前走的？”

    “治病欠的？多少钱？”程述微微前倾一点。

    “有什么喜欢的吗？”程述问。

    何小虎想了想，“我又想拿单王。”

    在程述眼里他还很小，听到这句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他和身边的朋友十九岁的时候才踏入大学校园，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

    “嗯。”何小虎拘谨地把双手拢在一起，粗糙的掌心摩挲手背有点痛，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样？”

    在何小虎的身边有很多离开校园的孩子，有些比他还早，大家就这样开始打工，没有再回去读书这一说。

    一年多的时间，他一个人跑外卖还了十四万，这要吃多少苦。

    “我不知道。”何小虎说。

    甚至在这个问题的答案开始在脑中盘桓之后，那种疲惫无力地感觉瞬间弥漫全身。

    “嗯。”

    程述看着他的时候，依然觉得他还是小孩子，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无助。成长得快一点，也许是件好事。

    他当然不懂这些，这么累的人生，能过好眼下就很好了。

    何小虎：“为什么？”

    “那不那么喜欢，但是想做的事有吗？”程述想引导他发散一下。

    何小虎微微愣住，他不知道程述为什么突然说读书的事情，他已经离开很久了，算一算快四年了。

    “这边工资高一些。”何小虎没来由地又说一句，他眼巴巴地看着程述，等他说话。

    程述看他真诚的样子，肯定不是乱说。

    “十四万。”何小虎点头，微微挺直腰板，“我都还上了。”

    “什么时候还清的？后面打算做什么？”

    “你呢？哥……哥。”何小虎生涩地开口。

    “我？”

    “嗯，单王有额外的奖金。”

    他看着何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