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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所言极是。封神一事,关乎天地安定,洪荒秩序,我等圣人既享天地气运,自当为天地出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听不出半分不满,也听不出半分抗拒。



    通天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子,张了张口要说什么,却被老子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老子继续说道:“然封神榜上之名,既关乎弟子道途,亦关乎教统传承。此事非同小可,弟子斗胆,恳请老师宽限些时日。待弟子等回去与门下商议周全,再来紫霄宫签押封神榜,不知老师意下如何?”



    元始何等机敏,瞬间便领会了兄长用意。他当即收敛怒意,起身站到老子身侧,同样躬身行礼道:“大兄所言极是。弟子等不敢有违天命,但封神之事牵连甚广,确需从长计议。望老师恩准。”



    通天虽然心中不忿,但他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见两位兄长都已表态,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僵硬地拱了拱手,算是默认了老子的话。



    ==========作者有话说:==========



    剧情写嗨了回过头发现主角失踪了e



    明天一定把这段剧情写完然后把视角转过去我发誓!



    封神榜(五)



    “鸿钧”端坐高台, 目光在三清身上扫过。三人立在殿中,垂眼绷着脸,不曾抬眸, 却依旧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良久, “鸿钧”漠然开口:“可。”



    诸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封神榜便暂留紫霄宫, 待尔等商议妥当, 再来签押,”“鸿钧”说着, 抬手一指,那悬浮于殿中的封神榜便化作一道流光, 重新没入祂的袖中, “以十年为期。”



    “鸿钧”的目光又在殿中扫了一圈, 在西方二圣身上略略停顿了一瞬, 最后落在女娲身上。女娲心中一紧,连忙起身行礼道:“弟子谨遵道祖法旨。”



    “鸿钧”微微颔首, 却不再多言。祂的身形便如同来时一般, 毫无征兆地开始淡化。先是衣袍的边缘变得透明, 然后是整个身躯,最后连那双隐在紫气之后的眼眸也渐渐消散在虚空之中。



    不过转瞬之间,高台之上便已空空如也, 仿佛从未有人在那里端坐过一般。



    紫霄宫中的威压随之散去,那股压在诸圣心头的无形巨石终于落了地。



    一时间无人敢动。



    通天第一个有了动作。他一甩袖袍,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脚步又急又快,连招呼都没跟两位兄长打。他方才被老子压着没能发作, 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道祖既已离去,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紫霄宫中多待。



    “通天。”老子唤了一声。



    通天脚步一顿。



    老子缓声道:“你且先回去,回去后暂且约束门下弟子,莫要轻举妄动,待我等去寻你。”



    通天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应了一声。



    “知道了。”



    说完,他再不停留,大步流星地出了紫霄宫,祭出长剑,踏剑而去。那道青色剑光划破三十三重天的云海,朝着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却隐隐透着一股子憋屈与不甘。



    女娲也跟着起身告辞。她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礼数依旧周全。她朝着老子和元始微微颔首,又朝接引准提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也驾起鸾驾,回转娲皇宫去了。



    西方二圣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准提面色阴沉,接引更是愁眉不展,二人也不再停留,朝老子元始草草拱了拱手,便化作两道金光,往西方须弥山的方向而去。



    出了紫霄宫,准提便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接引说道:“师兄,这封神榜……神魂永系,修为再不能寸进。这哪里是封神?分明是囚神!”



    接引只叹息一声,没有接话。



    “天道借封神之名,削弱三教之力。”准提压低了声音,眼中精光闪烁,“三教门下弟子众多,若真在量劫中折损一批、上榜一批,元气必然大伤。届时东方道门衰弱,我西方便可趁势东进……”



    “师弟。”接引终于开口,“你只看到了三教的损失,可我西方弟子,焉知不会被波及?”



    准提一滞。



    “那封神榜上需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三教弟子虽多,若是折损过甚便也未必能填满这个数目。”接引缓缓道,“你我门下虽不及三教,却也有弟子不少。若量劫扩大,难保不会牵扯到我西方。”



    准提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左右还有十年,此事……”准提缓缓道,“还要好好斟酌。”



    西方二位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云海尽头。



    



    三教如何议定签押封神榜、西方而生背地里有何谋算,远在凡间的凤垣和目前尚在转世历劫中的洛衍皆是一概不知。



    那日确认了仲衍身份后,凤垣便在宫城中寻了一出僻静的角落,隐去踪迹,并未真正离去。



    第二日晨光熹微时分,仲衍醒了。



    他睁开眼,入目仍是熟悉的帐顶,暗沉沉的织物将洒落进寝殿的日光挡在外面,显得有些昏暗。



    仲衍侧过脸细细听了片刻,寝殿内安静如常,唯有窗外隐约传来宫人洒扫的细微声响。



    昨夜仿佛只是一场梦。



    仲衍坐起身,手指下意识扶上肩膀,肩头似是残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温热,那缕清冽好闻的气息似乎仍旧萦绕在鼻尖



    不是梦。



    仲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他穿鞋下榻,唤了人进来梳洗,同时在心里将昨夜之事从头到尾快速梳理了一遍。



    那红衣人瞧着就不似凡人,法力高强、来去无踪,昨夜能凭着直觉将其诈出来实属运气使然。



    但偏又对自己并无半分恶意,临走时还不忘给自己施了个暖身的术法。



    奇怪。



    他将擦手的绢帛递给宫人,面上神色淡淡,脑中却回想起那双金红色的凤眸,心头又浮上那股莫名的无奈来。



    罢了。



    若那红衣人当真有歹意,昨夜便可动手,何必费那般口舌周旋?既然打不过也说不过更管不了,与其再次耗费心神胡乱猜测,倒不如暂且按下,日后他不再出现便罢,若再出现……



    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



    仲衍换好衣袍、术好发冠,模糊的铜镜中,少年衣着整齐、一丝不苟,眉眼沉静,隐隐照出的那双眸子黑入深潭,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将脑中的纷乱思绪尽数压下,推门出去。



    还有许多正事要办,不该为一个来路不明的红衣人乱了心神。



    自那夜过后,那红衣人当真再未出现过。



    时光如流水,转眼便又是几年。



    这几年间,仲衍按部就班地接过了宗庙中越来越多的权柄。巫咸年事已高,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很难撑下来长时间的占卜与祭祀。见仲衍做得出色,便将手中的事务慢慢移交到了他手中。



    仲衍做得滴水不漏,巫咸交给他的每件事都被料理得妥帖周全,帝乙看在眼中,对自己这不怎么起眼的二子多了几分赞许。



    巫咸逝世后,仲衍便顺理成章地接过了王室大祭司的位置。



    他在帝乙的主持下,身着玄色祭服、头戴羽冠,神情肃穆端正,向天地鬼神献祭祝祷,于宗庙中完成了典仪。那日本阴云密布,可偏生就在仲衍完成典仪的刹那天光乍破,霞光透云而出,正正洒落在他身上。



    那一刻,在场诸臣无不心生敬畏。



    凤垣隐在云端之上,看着下方那么玄色身影,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这人……不论仙凡,走在哪里都教人移不开眼。



    



    商王帝乙,殷商第二十九代君主。经过近六百年的统治,帝乙上位时,成汤江山算得上稳固,王权被他牢牢地把握在手中,故而在他还大权在握的时候,仲衍并不想、也不能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接任了王室大祭司后,仲衍每日安分守己,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占卜与祭祀之上。他在占卜推演一道上的天赋高于前任大祭司,占卜的次数多了,有了经验,他再做起来便更加得心应手。



    也因此,朝中如今也习惯了凡有大事,必先前来寻仲衍卜上一卦、占占吉凶。



    而此时,已是帝乙在位的第二十六年,一场重病让他原本还算硬朗的身子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起先不过是寻常风寒,王上素来身体康健,巫医只配了几幅药便以为无碍,哪知这风寒反反复复拖了大半年,待到了秋日,帝乙竟难以起身了。



    多日不曾临朝,朝中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



    帝乙比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体如何。



    这一日,他秘密召见比干、箕子,令其传信与征战在外的闻仲及驻守金鸡岭的孔宣,召二人还朝。



    闻仲乃截教门下修士,多年前便效命于殷商。此人修为高深、精通兵法,曾随帝乙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如今正领兵在外。



    而那位金鸡岭的守将孔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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