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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晏缓慢地站了起来,那一身道袍垂落,发出细微却好听的声响。
董校尉一开始还会暴呵什么“你不是来练球的,你是来练我的”、“你这球打的,老子就是喝大了都办不到”、“你别追着球打了,等球来追你如何”……
有人似乎坐在了他的身侧,那股好闻的味道也变得明显。
“啊?”严澈发懵。
时辰不早了,这位董校尉也得回去轮值了,只留下严澈一个人坐在球场边,看着空荡荡的球门出神。
严澈猛地侧过脸,对上了君晏那半带调侃,但不知为什么让严澈心地柔软的浅笑。
“当然不怕,晒黑点更显杀气。”
君晏的唇线弯起,撑着脸颊,漫不经心地问:“你刚才想叫我什么?坏太子?应该不是吧?”
好险!差点就把自己给太子气的外号给叫出来!
“今天还练吗?”君晏忽然问。
君晏唤了一声,那位名叫许沐的侍从就过来,用攀膊将君晏的广袖袖口收起,整个人立刻变得削劲利落。
谦和安神,包容入定。
“殿下就笑吧。等草民在马球赛中一球都击不中,到处给陈骁那边放漏、放水、放江河湖海,如果有人问起草民‘小郎君,你的球谁教的啊’,草民就答——当今太子。齐王说不定觉得自己终于掰回了一城,还会送礼物给草民呢。”
深吸一口气,严澈正要起身,手掌却摸到柔滑的料子,这触感很熟悉,不正是“雨过烟横”吗?
“你还练,我就教你。”
严澈下意识伸出手,君晏扣住他的手腕,还是那股无法拒绝的力量将他一拽而起,紧接着扣在他手腕上的力量松了,就在他觉得这种方式不可能上马,自己又得跌回去的时候,君晏的手掌骤然扣在了他的腰上,那种被掌控的力量感瞬间遍布全身,等到严澈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马鞍上。
“不与我同骑,我该怎么教你?你是抓不准击球的时机,那我只能带你感受一下能把球击中的时机是怎样的。”
虽然没有眼泪,但严澈还是吸了吸鼻子。
不知怎的,风里传来淡淡的香味,混合着花香、果香还有明显的药香,有些凉甜。
严澈脸不红心不跳地给自己找补,“草民是想说,坏了,太子殿下一来就看到草民失败的样子了。”
君晏没有起身,继续半仰着头,看向严澈,“自然是来看看你学得怎样。”
“啊?”
说完,严澈朝着君晏行礼,敷衍地高声道:“草民恭送太子殿下”。
言外之意大概就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天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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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骑马跑过了位置,就是错失击球点,严澈感觉自己就像无头的苍蝇,满场飞奔,他知道自己应该要预判球的轨迹,但他的脑子和身体的反应实在跟不上。
莲纹端庄,给君晏平添了几分神性,严澈甚至在他的眼里找不到一丝果断杀意,仿佛随时能驾鹤随风,逍遥天地。
君晏今天的脾气分外的好,没有太多地调侃他,难道说是听了国师和人论道,被感化了?
严澈真觉得自己像是倒车入库每一把都卡住的学生,已经逼疯自己的教练。
“唉……”
他牵过丹砂的缰绳,翻身上马,然后侧身弯腰,朝着严澈伸出手。
但是君晏这一身道袍打球并不方便吧?
此时的君晏穿着的是严澈第一次见他的那身道袍,只是道袍之下的衣襟用银色丝线绣了紫宸宫的标志,九重莲。
“所以你怕晒?”
如果是君晏教他,应该会手把手带着他找感觉吧。
“坏……太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严澈在心里想象那个画面,墨色道袍在风中张扬开来,流畅又恣意。
待到临近正午,日头渐盛,董校尉竟然不骂他了,还非常怜惜地替他打开水囊,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已使尽浑身解数。”
严澈感觉这就像骑自行车,只要找准了那个平衡点,就能畅快上路。
此时的严澈有些乏懒,脑子好像也变得迟钝,如果他睁开眼睛看看身边,就会发现他心心念念的“坏道士”正带着笑看着他。
实话实说,他有点想念坏道士的教学方式了。
严澈愣住了,他指了指头顶的太阳,“殿下不觉得晒?”
不甘心肯定是有的,更多的是……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
君晏抬起手,指向远方,“也没看多久,就见到你的教习从这里、那里还有那个位置击球给你,你一个都没击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