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页(1/1)

    “陛下是要臣亲自喂?”



    元奚一抖,立马回绝:“不用,我就是不想喝……”



    下一秒,蔺承叙俯下身,用骨节分明的大手拽住元奚的后劲,一个用力,便将人半提起来。



    元奚猝不及防被命运扼住喉咙,整个人使不上立,只能跌坐在榻边。



    他刚想撑起身逃离,腰后却被身后的男人按住,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元奚只能半边身子抵在他腿边,整个人都僵硬了,他根本摸不准摄政王要做什么,耳朵却都先红了,慌乱的想挣开:“摄政王,你放手,君臣有别!”



    还没来得及说完,蔺承叙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那翘起的弧度拍了下去。



    “啪”的一声,一记带着训诫意味的巴掌。不痛,甚至谈不上是惩戒,倒像是在对付家中不听话的顽童。



    元奚这下是彻底不动了,被莫名轻打了一下,脑子也宕机了似的,脸颊烫的要烧起来,窘迫得想立马蜷缩进被窝。



    他他他在做什么!?竟然像对付小孩一样打他那里……说好的不在意傀儡皇帝呢?原著作者等着受死吧。



    元奚整个人都懵了,他愤恨咬牙,蹑手蹑脚想挪回原位,没想到腰上的手还没放开。



    蔺承叙神色没有变化,还是那副冰冷的样子:“陛下身为一国君主,当知爱惜自身,拿养病之事耍赖,成何体统,陛下当自己还是长不大的小孩吗。”他没有一点要劝哄的意思。



    可你不就是那我当小孩揍的吗。元奚抿紧唇,别扭地偏过头,过了许久才小声憋出一句:“你……你怎能对朕动手……”



    “臣是在提点陛下。”蔺承叙丝毫没有歉意,另一只手将药碗端起递过来,“自己喝。若是再闹,臣便传太医宫女都来盯着,届时难堪的是陛下。”



    元奚还想扭头说什么,被蔺承叙骤然加重的力道摁的快要嵌进榻上,肺部挤压掉了一半空气,顿时呼吸不畅。



    “还闹?”蔺承叙蹙眉,扣着他的腰不松,不让他逃,“喝。”



    元奚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又使劲拍着床,示意自己要死了:“松……松……”



    两秒后,蔺承叙松开了手,没想到元奚会这么脆弱,这点力道都受不住,他沉思片刻:“往后不止喝药,陛下还需加强锻炼。”



    元奚狠狠吸了两口新鲜空气,眼睛都发热了,他现在又羞又窘迫,此时哪听得进去半个字的训话,只顾着委屈:“你……你怎么欺负我……”



    “这是劝诫。”蔺承叙表情并无变化。



    元奚卷起被褥独自委屈,他也知晓这人向来说一不二,真把太医宫女都交到跟前,丢人的只有自己。



    他用泪光潋滟的眼睛狠狠瞪了一眼蔺承叙,没有看出什么威胁性,至少气势给到了。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蔺承叙手中的汤药,屏住呼吸,仰头一饮而尽。



    使唤谁?



    一口闷下去,嘴里只剩苦味和难以言喻的恶心味,元奚被苦的紧闭双眼,差点呕出来。



    他甚至怀疑是蔺承叙看他不爽,故意让太医加乱七八糟的进去。一想到这种可能,他莫名上来了些火气,忽然很想报复一下蔺承叙。



    他想把碗放桌上,却忽然手一抖,被松开的碗咕噜一声掉在了地上,甚至还有几滴溅在了蔺承叙的錾金乌皮靴上。



    “……”蔺承叙垂眸,从容地弯腰捡起,不知道他又在装蠢做什么。



    “哎呀,我不小心的……”看到给摄政王的鞋子染了个色,元奚有点心虚,他本来只是想手滑一下而已。



    他从一旁拿了张帕子,就伸长身子想去够那鞋子,给它擦擦。



    “无事。”蔺承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他发现元奚的眼睛很干净,无时无刻都是,没有以前的算计了。



    难道那晚杀他,真的换走了那具魂魄?



    蔺承叙的视线黏在元奚的脸上,迟迟没有挪开。眼前人到底是蛰伏静待时机,还是当真换了内里。



    他将碗一道拿走,直至消失在门外,阿福才敢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跑进来。



    他心中雀跃,小声夸赞道:“陛下做的很好,您看,摄政王是不是没对您做什么?”



    元奚漫不经心点点头,感觉舌尖还是苦涩的,说话就苦。他又抬手擦了擦唇角,心底琢磨着这几日,蔺承叙的脾气好像变好了,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是将他看顺眼了,留个花瓶养养眼吗?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元奚摇摇头,将这些烦人的想法都甩开。



    “哎,依奴才看啊,这些还远远不够。”阿福见他神色萎靡,眼中闪过暗光,又凑近了些,“您应该……”



    元奚听着,不由得蹙眉:“不行吧,就算是未来的明媒正娶王府夫人,都不见得敢这样做。”



    这已经超过试探范畴了,若是照做了,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会呢?陛下怎的这样胆小。王爷都对您这般忍让了,您看,在这宫中想立足,是不是得试探出王爷真正的底线,往后才能分寸行事,不至于触碰什么逆鳞。”阿福的语速有些快。



    元奚低着头,故作思索状,在阿福越来越期待的目光下闭眼思考了许久。



    久到阿福心神紧绷,后背都附了一层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却硬是不敢动,生怕打断元奚的思绪。



    又半晌,元奚终于动了。阿福眼睛一亮,往前倾了点身子。下一秒,他就看到元奚从兜里掏了掏,突然拿出几个沉甸甸的金子,塞到阿福手里。



    “这这、这是……?”不愧是皇帝,赏赐都是这么大手笔,寻常宫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金锭。阿福已经懵了。



    元奚大手一挥:“你拿着钱,出宫帮我买些糕点,甜口的每样都捎点回来。”



    “……奴才不去。”阿福兴致缺缺,想把手上的钱再塞回去,“私自出宫危险的很,更何况奴才方才说的正事还未同陛下商议好,哪有心思去买吃食。



    元奚立马推回来:“让你拿着就拿着,别客气,买了回来我们一起吃!”



    阿福撇撇嘴,元奚好说歹说,硬是不肯收回去。



    “陛下,奴才方才同您说的才是正事,吃食哪有摸清底线重要?”阿福苦着脸,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死心,“只要您多试探几分,往后才不至于仰仗人鼻息。”



    元奚被子一卷,在软榻上滚了一下:“但现在有饭吃,有床休息就很好了呀,若是试探过头,才是死路一条。”这些事,元奚哪敢真的付诸行动。



    “先去买糕点!”元奚一拍床板,“吃些甜的冲淡嘴里的苦味,吃高兴了才能好好斟酌。”



    阿福见他油盐不进,只能将金子藏进袖子里,转身出了门。



    元奚躺了一会也没有困意,索性又爬起来,独自待在殿内实在无聊,他打算在宫中随意走走。



    门外值班的侍卫见他独自出门,躬身行礼,也没有跟着。他们都察觉的到,摄政王对这位帝王格外宽容,只要不闹出天大乱子,一举一动也不再受监视与管束。



    元奚漫无目的地四处转悠,皇宫这么大,他都没有好好看过一回。



    他往高台走去,想俯瞰整个皇宫。一边走,阿福刚刚的提议不断盘踞在脑中。



    使唤摄政王身边的暗卫?



    元奚光是脑补出那个画面,后背就出了冷汗,有些发怵。



    蔺承叙手下的暗卫是何等人物,原著里那些成天藏在阴影里,无声无息索人性命的恶鬼,只听从蔺承叙一人号令。这谁敢随意差遣。



    那些人常年隐于黑暗,仿佛没有活人的气息,别说主动使唤,他怕是刚见到暗卫那阴鸷的眼神就要吓晕过去。



    阿福到底只是个小太监,只想着试探容忍度,根本不懂暗卫这个名号是何等凶残的存在。不像他,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知悉历史上很多惨烈的事。



    他一步步爬上高台,此处视野开阔,能望见成片的巍峨皇宫。元奚扶着栏杆,放空思绪,他在抛开脑海里的念头,像一只自在的鸟儿,感受风丝丝缕缕吹在身上的舒爽。



    如果真的穿成一只鸟儿就好了,就没有这么多烦心事了。



    刚放松片刻,他突然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背后。



    元奚心中一惊,那视线太过实质,看的他浑身汗毛都竖起了,僵硬地扭头看去。



    只见身后的房梁上,站着一只体型硕大的苍鹰。通体漆黑,喙部看着像钢铁一样,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目光太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元奚忍不住想,他知道自己的秘密了吗?他知道自己在试探摄政王了吗?他……老鹰也会告密吗?



    他天生畏惧这类尖嘴的动物,更何况是这么大的鹰,他这辈子只在电视上见到过,现在居然要直面。单单是对视,就让他手脚发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逃离!



    他垂眼不敢再与之对视,悄悄挪了半步,打算顺着台阶一点点走下高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