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页(1/1)
宿舟坦荡看他,“谢谢你提醒。”
“那先生就站在这里吧,您就排在第二个。”
“哦,没问题。”
宿舟若无其事地答完,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将衬衫的袖扣摘下来,手腕小幅度一翻,扔进了阴暗的角落。
这细微的声音和丝滑的动作并没有被其他人察觉。只是他的领扣上还有一个微型摄像机,此时抬手动作的话很容易被人发现。
眼看着那边的服务生正交接着器具向这边走过来。
怎么办?赌一把对方查不出来?还是硬摘?!
啪——
刺耳的酒杯摔碎声在不远处响起。
年轻男人单手撑着台面站起身来,他似乎有些喝醉了,此刻睫毛低垂着,眼尾泛着薄红,白色衬衫的领口被扯松,露出来一截漂亮的锁骨。
口罩早不知扔到了哪里去。
众人看到他带着几分怨气看向这边,然后猝不及防地、摇摇晃晃地冲进了宿舟的怀里。
宿舟毫无防备被一推就倒,两人双双狠狠地跌进了一旁的卡座里。
徊洋挂在宿舟身上,声音有些含混不清,“你怎么又这样?嗯?”他声音中带着独有的迷离与慵懒,宿舟一时间有些晃神,随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这样把他带离了领班的身边。
视线里也没有人在这个时候上前。
正要思考如何开口接话,对方柔软的嘴唇就清清楚楚地贴上了宿舟的下颌,然后一路缱绻着吻上了他的喉结。
温软湿热的触感瞬间让宿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做什么?他突然间的,在做什么?
海风带来的丝丝凉意拼命地想将宿舟从这种迷离意识中拯救出来,但他还是感到身体一阵燥热,思维像是突然停摆了一样。
他看着咫尺处徊洋的脸庞,鼻尖并没有闻到一丝醉意。
他是清醒着的,对吧?
短暂的亲吻过后,徊洋撑在宿舟的胸膛直起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微阖掺着几分醉意熏然的散漫。
随后,他一只手缓缓伸向宿舟的领口,众目睽睽之下动作有些粗鲁地将宿舟的领针扯了下来,口中还念念有词,“说一千遍一万遍也改不了的脾性,见到美人就走不动路。怎么,又开始喜欢女人了?要不要帮你带回家?”
这话说的醋意满满,宿舟立马反应过来接下去,口气就像是哄小孩子,“别闹,刚刚什么场景你又不是没看见,别乱想……”
他单手托住对方的腰,让自己坐直一些,这动作让刚刚因徊洋的推拒而疏远的距离又一次亲密起来,另一只手还轻柔地安抚般地拍着徊洋的后背。
与不久前另一对的“别闹了”形成鲜明对比。
“马上该搜身呢,别给别人添麻烦,我先过去,乖!”
宿舟的脸凑过去,想要营造一种亲昵的姿态,顺便在徊洋耳边小声嘱咐一句,可才刚靠近,话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徊洋应激一样地躲开了。
果然他也并不是什么戏都愿意配合演,宿舟心想。
众人还沉浸震惊在两人的腻乎劲儿里,就看到徊洋跌跌撞撞地从宿舟怀里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往后踉跄着站好,转身像是在找领班的位置,摇摇晃晃着就要往那边走。
宿舟的心陡然提了起来。
徊洋身上本来并没有安排任何电子设备,足以应付检查无需担心。但刚刚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扯走了自己的领针,一会儿不交出来是不可能的。
宿舟本以为他是想偷偷将设备再处理一下,等轮到他的时候再蒙混过去,那如今又是什么操作?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手已经先追了出去,生怕他站不稳摔倒受伤。
徊洋的手腕很细,皮肤光滑又冰冰凉凉的,还真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美人。
宿舟问他:“你做什么?”
徊洋甩了甩手,似乎意识还不太清醒,“搜身啊,不是说要搜身嘛,先搜我的!”
宿舟手没松,一把将人又拉回来,“你先坐着醒醒酒,我先去。”
“我不!”
徊洋见甩手也甩不开,突然摊开手心,将领针举到眼前,“这领针我看你也不稀罕,亏我省吃俭用给你买的礼物,你就不配戴,还不如扔了!小爷我还没这么糟心过,真是受够了!”
“……”
剑拔弩张之际,领班尽职尽责地凑上前来,“二位要不一起吧,别吵架伤了和气,领针您交给我就行。”说着就伸手出来接。
徊洋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极轻微地摩挲了一下,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领班,眼神中充满了嫌弃,然后转过头看着宿舟,说了一句谁都没想到的话。
“你刚刚也碰他肩膀了是不是?!”
“……啊?”
“我说,你刚刚是不是碰他肩膀了?!”
观众席有些唏嘘,这小少爷醋劲也太大了吧,这也不行?
连这醋都吃的话,日常还不一定怎么作的呢?
怪不得对面那男人哄起他来这么熟练,看来是早就习惯了,怎么说呢,尊重祝福吧。
领班心里大概也在飚各种脏话,心想着打工人可真是倒霉,每天见到的都是些什么奇葩?
但钱难挣啊,打工的时候可不能带着个人情绪。
“先生……”
“你走开,不要你搜!”
“……”
徊洋气势汹汹地转身,目光随意地扫向站在领班身后不远处的酒保,伸手一指,“你,你来!”
被点名的男子从看戏状态被迫回神,就看到领班皱眉给了自己一个眼神,赶紧点头答应下来。
徊洋不耐烦等他,手一扬,就将那个领针抛了过去。
他抛的动作很轻柔,对方自然地顺势上前一步去接。眼看着领针就要落入酒保手心的时候,他却突然脚下一个趔趄。
地面被不知什么时候洒落的酒水弄得湿滑,为保平衡,酒保本能地将双手向上扬起。
领针就这样擦过他的手心,顺着这个动作被抛向空中,然后与甲板栏杆发出清脆的一声撞击,像是乒乓球蹭网一样,滚落到海的那一边,掉了下去。
发牌
“……”
现场十分诡异的寂静下来。
众人像被定格住了一般纷纷注视着这边的事态发展。
始料未及, 一切都是那样随机。
如果服务员不上前,领针大概只是会掉落到地上,如果他不是正好踩在那一片地板, 也就不会摔倒。更不用说他抬手的角度,领针滑过栏杆的力道了……
但凡有一个环节稍微有些偏差,都不至于落到海里。
真够寸的!
不知是谁小声念叨了一句:“那个领针好像是今年的限定新款,没记错的话, 上面一颗钻石就得十几万。”
贵得离谱的领针就这么葬了海。差点摔倒的酒保顾不上收拾自己, 赶紧看向领班颤颤巍巍地叫了声“哥”,领班转头看向徊洋。
虽然说他们刚刚对那女人的手段粗鲁, 态度嚣张,似乎也并没怎么注意过她身上物品的价值几何,但那主要是因为对方对于现场流程权威挑衅在先。属于处理一个不听话又刻意扰乱现场秩序者的正当手段。
但徊洋和宿舟并不属于此等范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服务人员将客户这么贵重的物品弄丢这件事始终是不太妥当的。
果然,徊洋的脸当即黑沉了下来。
他刚刚才说完还不如扔了这种话,现在要是索赔是不是显得有些小气?
领班和酒保的目光在面前两人之间来回,都觉得自己从徊洋脸上看到了强烈的纠结感:带着一丝痛心,暗自咬牙切齿, 又为了面子不得不装得若无其事毫不在乎。
以至于他嘴唇紧抿着, 显得两腮有些不自然的鼓起。
领班又不禁在心里嘀咕:刚上船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人有这么娇气矫情, 喝了点酒怎么就这么爱使小性子了呢?
真是的!
现场的静默最终还是被宿舟打破的, 他轻柔地揽过徊洋的肩膀, 安抚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你看你一生气就破财。我们就当花钱买个响儿听,我回头自己再买个一模一样的, 就当没丢,行不行?”
好像觉得他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宿舟就像一般小情侣一样自然地捏了捏徊洋的脸颊。
两人这般配合在外人眼里自是毫无破绽,演技逼真有层次,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观戏之余,许然也没忘了悄悄将领带夹摘下来,背手到身后扔进了海里。
徊洋眼皮往下垂了垂,似乎在生气,但又似乎被哄得也挺开心。半晌后,众人才听到他近乎咬牙切齿地说:“算了,看来果然是该扔!”
“嗯,这就对了嘛,行了行了,不生气了哈。”
领班多少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招呼其他人抓紧继续。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那个男人,眼神变得越发贪婪。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