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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离他有点远，此刻耳背突然发作，“什么？”
“先把小猫接过去。”
大爷一边“啊？”一边走近了几步。
宿舟一手托着小猫往那边送，努力稳定身形。正看到大爷伸出手，距离还差一点点，宿舟努力又往那个方向探了探。
然后——“咔嚓”“哎呦”“扑通”“有人落水了！救人啊！！”
入水前一刻，宿舟欣慰地看到那只小猫平安地落在了老人的脚边。
护城河水不深不浅，但是可真够凉的。宿舟扑腾两下游向了最近的岸边台阶。他撑着台阶跃出了水面，身体抖了几抖。
“小伙子你没事吧？”老人抬头看了眼断裂的树枝，“这是什么豆腐渣工程啊，回头我去投诉他们去。你赶紧上来吧。”
宿舟与老人沿着石阶走回路边，问他：“猫呢？”
“走了啊！”
宿舟觉得自己听错了，敲了敲耳朵里的水，“什么？”
大爷还挺开心，“小猫走了，没受伤，跑得可快了。”
“那不是您的猫吗？”
“不是啊，只是只小野猫。我可养不了小猫。”
宿舟无语了一小会儿，不过也不是说有主的小猫就要救，没主的小猫就不救了，那成什么了？
他捋了一把头发，“好吧。”
“小伙子你住附近吗？这得赶紧换身衣服，不然要着凉了，现在天这么凉。”
宿舟给方淮打了个电话，对方果然还没下班，循着指示在办公室柜子里找到一包自封袋装着的备用衣服。
宿舟放下电话，然后将外套披在身上，准备先回车里坐一会儿。
老人不知道是不是内心觉得有点愧疚，陪着宿舟走了一路，一路上还没话找话地聊起来。
“小伙子是本地人吗？听口音是啊。”
“嗯，是本地人。”
“小伙子结婚了吗？看你这样应该不缺对象吧。”
“嗯，不缺。”
“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宿舟回答的口气很随意，“他啊，也跟个小猫儿一样。”顿了顿又补充“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好啊，我的爱人也是个温柔的人。年纪大了就知道温柔可是个很不错的品质。”
宿舟将袖口的水珠拧掉。就在他正想着自己如果就这么被风干好像也不是不行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老人见他表情也不由得也探头看了一眼。
宿舟按下接听键，徊洋的声音传了出来，“给我发个定位，我找不到你。”
宿舟脱口想说自己在小区的北门对面往西二百米的位置，又想到徊洋的不认路属性，老老实实答应下来然后给他发了个定位过去。
等到徊洋循着导航赶到的时候，老人已经离开了，只看到脚下已经形成一片湿地，却还在跟袖口较劲的宿舟。
湿透的衬衫变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壳，死死黏住他的肩背和腰腹，每一根肋骨的轮廓都从布面底下凸出来。裤子更是………
徊洋走过去，“受伤了吗？”
宿舟在看到他的瞬间就停住了动作，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听到徊洋电话起他就开始有点不自在，就像做错事却被家长抓包的毛头小子。
可是他明明做的是好事。没错，是好事！
他忙道：“没有，连破皮都没有。”
徊洋把衣服递给他，“为什么会掉到水里面啊？”
“为了救困在树上的小猫，是见义勇为。”
徊洋“哦”了一声，“有爱心啊。可是你平时不是挺会爬树的吗？”
宿舟突然就有点心虚，咳嗽一下作为掩饰。他看了一眼衣服，又看了一眼车子，最后眼神看向了不远处的公共卫生间，说：“我去那边换一下衣服。”
徊洋看着他一溜烟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宿舟交给他的车钥匙，自言自语道：“都是男人，在车里换不就行了？害羞什么。”然后他把车门打开，探身按开了空调。
等到宿舟换好回来的时候，徊洋看着他勉强不再滴水的湿发，把保温杯递过去，“出门时没找到感冒冲剂，就带了杯热水，先喝点吧。”
宿舟刚接过来喝了一口，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方淮：“队长，又出事了，我们这就去现场，你也赶快过来吧？要不要我们打着警的来接你啊。”
偶像
【著名偶像演唱会身亡, 歌迷全程目击】
徊洋点开高赞热评里的那个视频。画面里是一个长相甜美妆容精致的少女，头上戴着一个爱心发箍，看上去是会场外随手买的应援物, 上面还写着落星河的名字。她一只手举着手机自拍，另一只手还握着个应援灯牌。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好朋友小甜星。今天是我们洛总出道10年纪念演唱会，现在呢是结束后的中场时间, 让我来视频为大家记录下, 不能浪费这辛辛苦苦抢到的内场前排视角……”
女生将手机举高了一些，画面在观众席转了一圈, 座无虚席，这样的人数规模算是宁海少有的超大型活动。她的声音继续道：“今天这场演唱会还是洛总第二次世界巡演的第一站，选择在宁海市的海滨体育馆——”现场的灯光突然闪了两下，她声音有轻微的惊讶, “嗯？已经要开始了吗？”
镜头翻转，原本在观众席轮巡的灯光立刻熄灭，聚光灯重新照向了舞台。在几乎震破耳膜的欢呼声中，舞台正中逐渐升起一个身影，那是坐在椅子上的偶像。
洛星河全程维持着低头的姿势, 一只手跨过椅背搭在身后。白色衬衣解开了三颗扣子, 看上去随意放松。然后, 一动不动。
伴奏已经进入了人声部分, 但他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
宿舟和徊洋听到几句画外音, “怎么回事啊，他怎么不唱啊？”“不知道, 是什么舞台设计吗？”“难不成是话筒坏了？”
场下不少歌迷已经跟着伴奏唱了起来，还有不少人在喊洛星河的名字。视频的主人将画面放大, 轻微抖动着聚焦在舞台中央的身影上。
“啊——”
身侧一个女生突然尖叫，视频拍摄人的手一抖，“怎，怎么了？”
“他身上，是不是血啊？”
徊洋按下暂停，那人白衬衫上确实有星星点点的痕迹，看起来很像是血迹。
视频拍摄者还算冷静，拍到了从两侧上台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用对讲机说了什么，然后舞台上灯光熄灭，视频才就此断掉了。
宿舟与徊洋分坐正副驾驶座，因为看视频而靠近。视频播放结束之后，徊洋仍就着这个姿势翻看了其他的几条热评。
宿舟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换个姿势自然垂落，恰巧正落在徊洋原本放平的那只手上。手心覆盖住对方的手指，温凉的触感停留片刻，他犹豫了半秒钟，没把手重新抬起来。
徊洋没躲，是不是可以说明他并不讨厌和自己的这种接触……
宿舟喉头微动，把身体又往那方向探了探，作势要去看他手机的内容，“有看到什么特别的吗？”
徊洋单手刷了两下屏幕，下了结论，“大同小异，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了。需要给你导航吗？”
他坐直身体，左手顺势抽出来，然后手指一滑把手机屏幕滑到了导航的那一页。
宿舟沉默一瞬，也没泄气，反而声音还带着一点上挑的尾音，“不用了，我认识路。”
徊洋看他一眼，在宿舟看过来的时候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回手机，从容地将手机熄屏收进口袋，然后双手抱在身前看着窗外路面。
过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开车的宿舟笑了一声。
徊洋转头，宿舟又立刻假模假样地轻咳了两声。
“开车呢宿队长，精神集中点。”
宿舟一挑眉，“放心吧徊顾问，有你这么尽责的副驾驶，一定不会出事的。”
“是么，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发烧。”
宿舟“嗯？”了一声。
徊洋缓道：“脸也有点红……”
约莫又过了半小时，两人抵达了海滨体育馆。
大门口依然围着很多人，他们沿着警戒线生长起来。警察与安保努力劝离无果，只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维持着现场秩序。
宿舟对警戒人员亮了证件，就听到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人怎么好像比刚才还多了？真要命。”
袁成叹口气，然后带两人往现场方向走去，边走边争分夺秒地复述了一遍现场情况。“演唱会是下午6点半准时开始的，根据原定流程，第一幕大概50分钟，然后演员需要下台更换服装，然后开始第二幕。经纪人说那时候并没觉得他有什么异样，换好衣服后死者说要去洗手间，然后再出现就是舞台上那一幕了。死者出现在台上的时间比原定的时间提前了10分钟，现场的人说灯光和音乐都还没来的及切换，他就突然出现了。”
“今天演唱会的观众有大约3万人，安保、场务、助演这些人加起来有将近三百，所有可能接触到死者的人都已经安排人员去跟进核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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