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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桃大声道:“正是这位没礼数的冥使做的,他冒犯小娘子,一个大男人不知害臊,光天化日之下抢别人娘子。”
辛以初连忙咳了一声,害怕糊涂桃又说些不该说的话,冷声道:“不知冥使这是何意。”
冥使冷哼,他刚才看见何音希时,一时激动没控制住力道,哪知道这个凡人这般柔弱,一碰就生了淤血,但一个本该去冥界报道的人,伤了又如何:“以初神君怕是个爱忘事的人,半个时辰前我在坤宫说的十三境抓妖师正是此人,她早在七百年前就死在了诸昭国,咸池正是因为此人才屡屡来犯冥界,以初神君却将此人藏在天泽履,你又是何意?!哦,也是,按照你的行事风格倒是不足为奇,平白无故压了我们冥界的土地爷七百年,现在又想私藏这个本该已经死掉的人,以初神君难不成是想违天地法度,当真铁了心要和冥界作对?!”
“呵!”辛以初冷笑道:“你既然知道天地法度也该知道人各有福缘,方才在坤宫时也问了你,那十三境抓妖师叫什么名字,你回答的那三个字中只对上了一个姓氏,都是姓何,可她不叫何无忧她叫何音希,莫不是冥使觉得我不肯放了何空刃,所以才想从我这里抓走个姓何的回去做人质?”
冥使看着何音希,半晌才从牙缝中吐出:“她和何无忧长得一模一样!”
辛以初道:“我看你和那外头飞的仙鹤也颇有十分相似,去别处转转吧,你吓着我小娘子了。”
冥使还欲要说什么,没料到辛以初蛮不讲理,一脚把他踹飞出天泽履,他身形在天边划出一道虚线。
华瑶刚从凡间回来便看到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纳闷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去了天泽履。
华瑶一进门就看到辛以初正在给何音希手腕敷药,当下走到二人身旁质问道:“你们天泽履到底是怎么看人的,我才离开没多久她就受伤了,会不会养人?不会养人就让我带回天风垢!”
辛以初叹气:“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见你说话!”华瑶快烦死她了,看着何音希把声音放低了些:“是不是她们欺负你了?”
何音希红着眼睛摇头:“不关她们的事。”
糊涂桃道:“是冥界的使者,他想要抓走小娘子!”
华瑶不解,疑惑道:“冥界使者?”
糊涂桃点头:“他说小娘子该死!要抓小娘子去冥界。”
辛以初刚想解释别听糊涂桃乱说,就看见华瑶的扇子变成一道亮堂堂的利剑,然后听见她说道:“好个冥界使者,我今日倒要看看是谁该死!”
辛以初连忙伸手想拦住她,可华瑶身影早已经消失,看那架势是要算账去了,冥界又该头疼了。
辛以初冷冷地瞥了糊涂桃一眼。
糊涂桃身子一缩,慌忙抱住何音希的胳膊,小声道:“我没想到华瑶真人性情这般雷厉风行。”
何音希有些担心华瑶为了她闯祸,不顾手腕疼痛,拉着辛以初道:“神君快去拦她,别让华瑶真人为了我得罪冥界。”
辛以初轻轻地把她的手重新放好,柔声道:“放心吧,悬山之境和冥界关系僵了很多年,当初我和冥界可不止打了一回,此番华瑶去冥界打架,别输了就行。”
何音希目瞪口呆,又道:“那她会不会受伤,万一她打不过怎么办。”
辛以初帮她敷好药,叹了一声,说道:“你放心好了,华瑶这人别的本事没有,骂人倒是挺厉害的,冥界也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顶多也就把她赶走而已。”
何音希已然呆滞,半天不知该作何反应。
辛以初抬手摸了摸她肿起来的眼睛,说道:“可怜兮兮的,这幅样子倒是让人心疼。”
何音希闻言脸一热,听到这句话她心中很是开心,可转念一想,正是因为她才给神君引来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闷闷道:“我的命数本该去冥界的,却不想会给神君带来这样的麻烦。“
时间仿佛静止了片刻,忽的听见辛以初笑道:“不许胡思乱想。”
一个凡人在她的天泽履被人伤到了,心想确实是她的责任,于是又去揉了揉何音希的脑袋,道:“好啦,我带你去水山蹇摘莲蓬可好?那里的莲子会比凡间的莲子口感好一些,但你不能多吃,怕你吃了身子受不住。”
糊涂桃道:“咦?水山蹇不是绯梧神君的三十九宫吗,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辛以初率先走进水山蹇的主殿,何音希另一边没受伤的手牵着糊涂桃走在后面。
三人顺着左边的廊亭往后山绕去,没走多远便看见一个几乎望不到头的湖泊,周边水浅的地方种满了荷花。
糊涂桃撒开何音希的手开心大笑着跑过去采莲蓬。
辛以初指着湖边的一座凉亭,说道:“这里风大,你先去那个凉亭坐着,我摘莲蓬回来剥给你吃。”
何音希点头,微微一笑:“好。”
辛以初提着篮子踏水去摘莲蓬,何音希一个人走到凉亭处,凉亭间有个石桌摆放着一盘还未下完的棋,黑子紧逼白子,白子已然陷入死局,毫无翻身的机会。
明明是第一次见这盘棋局,为何她却觉得很是熟悉,像是看了无数遍。
何音希脑袋忽然有些刺痛,身子一时站不稳用手去扶了扶桌面边缘。
“等你飞升了,陪我下完这局棋吧。”
一道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是谁在说话?
何音希面色苍白地打量四周,没人在她身旁。
不远处的糊涂桃笑着朝何音希挥手:“小娘子你看,这朵莲蓬好大呀!”
何音希强忍着不适,微微一笑。
不知何时,辛以初已经来到旁边,她方才采莲蓬时往这边看,瞥见何音希的身子微微一晃,便顾不得即将拿到手的莲蓬,飞身闪了过来:“没事吧。”
何音希微微摇头道:“我没事。”
辛以初弯腰擦了擦凳子,这才发现石凳上一尘不染,水山蹇七百年无人居住,想来应该是华瑶经常来此打扫。
她扶着何音希坐下,淡淡道:“可能是风有些大。”说着又施法给凉亭做了个法阵,挡去了风。
何音希道:“绯梧神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辛以初吃了一惊,她竟然没见过绯梧?!
那日从水山蹇回来之后,何音希发了一场高热至今未退。
辛以初坐在床榻边情绪十分繁杂,自从何音希踏进水山蹇身子就变得愈发得弱,乃至于她吃了两颗莲子就晕过去了,她心知肚明这事和绯梧有关。
寿桃面色忧虑道:“灵药和施针都无效,这该如何是好呀,云雁神君已经离开悬山云游去了,这悬山也不知道还有哪位神君懂得医术。”
糊涂桃面色郁郁地趴在床边:“神君,小娘子已经昏睡二十四个时辰了,是不是悬山的药对她不管用?”
辛以初摇头:“那莲子是绯梧常年用灵力滋养而大,恐怕不是真的生病了。”
水山蹇的莲子本身就蕴含灵力,凡人少吃点理应不会出太大问题,怪就怪在莲子的灵力居然在何音希的体内四处乱串,似乎想挣脱开某种束缚。
沉思片刻,辛以初把何音希的手塞回了被子里,说道:“等华瑶真人回来再说吧。”
寿桃点头道:“主人又要去凡界。”
辛以初颔首道:“恐怕只有绯梧才能知道其中缘由。”
-
两仪塔。
辛以初用令牌打开了结界,走进那道屏障后面。
两仪塔内分两处地境,一黑一白,白的那边春暖花开,黑的另一处常年不见天日,往往关押着凶神恶煞的东西。
何空刃正是被关在白境这一境,此时他正坐在银杏树下作画,可见他闲情逸致,并不像是被关押的犯人。
他早早就听见脚步声,却置之不理,毛笔沾了沾墨,给画中的景色染上色彩。
辛以初站在她身后,静了好一会儿,说道:“孤幽古国的军师挽弓射中了敌军上将军夜凌渊,为此护得丕江一城的百姓。”
何空刃宛如未闻,继续作画。
辛以初继续道:“你死后被封为守护一方土地的正神,而夜凌渊和夜凌羽也有机缘飞升成为神君,各为其主,按理来说你们本应已经不是宿敌。”
何空刃道:“那只不过是一桩陈年旧事罢了。”
辛以初笑道:“是啊,陈年旧事也抵不住因果流转,一千多年前你赢了那一仗护住一个城池的百姓,那场仗你的确赢了。”
何空刃脸色微微一僵,说道:“以初神君究竟想说什么。”
辛以初道:“当年夜凌渊和夜凌羽并非真想要逼城,只因洛云国的长公主孟念歌死在了古孤幽国,她的和亲没换来和平,而是惨死在冰冷的皇宫之中,当初洛云国只想要回孟念歌的尸身,可那个帝王性格强势,从不受任何人威胁,不仅没有把尸身还回去,还把孟念歌的尸体暴晒了七天七夜,当得到这消息时,夜凌渊带着一万精兵压境,而那挨在边境的丕江城正是入古孤幽国的途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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