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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玄风大喇喇地倒在架子床上,闭着眼睛开始想他兄弟, 听到身侧传出嘎吱的轻响,这架子床开始摇摇晃晃。



    他一睁眼果然瞧见身旁的木傀儡,木头手臂环住他的腰, 还挤了过来试图靠他的羽绒枕。



    “下去。”宋玄风不想再说第二遍,他的床只有他兄弟能睡。在现实世界中宋玄风也爱和其他直男称兄道弟,直到有直男兄弟爬上他的床要和他一起睡,直接给宋玄风吓得应激了。后来他只喜欢跟兄弟开玩笑,只允许兄弟上他的床。



    木傀儡长着一张兄弟十七八岁的脸,宋玄风不忍心赶他,实在是宋玄风不喜欢跟木头睡在一块,再说他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这木疙瘩在旁边守着他,他怎么做接下来的事?



    宋玄风手脚并用踹向木傀儡,木傀儡突然翻身面对宋玄风,他手指抚摸宋玄风耳边鬓发,“主人要什么?我帮你拿。”



    “滚。”宋玄风被这木傀儡拆穿,一时恼羞成怒只觉胸腔有一团火在燃烧,他用了点力气成功将这泼皮无赖踹到床底。



    江无相习惯睡草席,他在灵剑山上虽有茅草屋,但大多时候江无相都是睡在树干上,睡在草丛里,睡在河中央的石块上。这样才能符合他龙傲天的逼格!



    躺在宋玄风柔软床榻上他一时有些不适应,觉得浑身痒,被宋玄风一脚踹到这地上他才觉得浑身舒坦。



    宋玄风脱了外衣长裤,揉做一团丢在床底,“拿去当作枕头。”



    江无相单手枕在后脑勺,骤然被宋玄风衣物盖住整张脸,那股好闻的花香浸入脾肺里,他深吸一口衣物上的香味,好似埋在宋玄风颈窝深吸一口。他一把抓起脸上的衣物,舍不得垫在脑后充当枕头,而是把这衣物团吧团吧塞进胸口。



    他刚坐起来便瞧见宋玄风将长发撩到身前,穿着那件浅粉色胸口绣着莲花的肚兜,两根系带从宋玄风脖颈后方坠落吊着两颗玉珠,两颗玉珠落到宋玄风蝴蝶骨中间。宋玄风背对着他,没注意到身后这道炙热的视线,他手指缠绕发尾,坐在床榻上玩着自己的发丝。



    宋玄风回眸撞上木傀儡正坐在地上偷窥,他一时羞愤刷地一下想扯下粉色床幔,那坠在窗帘上的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那声音落在江无相心里。



    闺房里亮着微弱的灵灯,宋玄风放下床幔没着急入睡背对着江无相,因床幔的缘故江无相望过去时视线变得朦胧。江无相只能透过床幔瞧见宋玄风劲瘦的腰肢,以及缠绕在腰肢上的粉色系带。



    宋玄风忙着从被子里揪出两团棉花,他不确定自己接下来会不会发出声音,堵住这木傀儡的耳朵最好。宋玄风做完才想到自己如今也是个修士,想要屏蔽木傀儡的听觉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真是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宋玄风感叹一番,伸手掐诀,一道灵力飞落木傀儡身上屏蔽木傀儡听觉。这下玄风大帝可以放心地玩耍了,宋玄风拉开床头抽屉拿出他心爱的新能源玩具。



    江无相感觉有灵力落在他身上,他的五感非但没有被屏蔽反而更加敏感,风风怎么突然给他施加灵力,难道风风已经察觉到了木傀儡里面的魂魄是他?



    江无相想不明白索性没有再想,他侧身面对宋玄风而眠。刚闭上眼睛便听见一阵蜜蜂嗡嗡嗡的声音。



    春日已过哪来的蜜蜂?夹在蜜蜂声音里的还有一道细碎的哭声,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用手盖住唇不敢发出的声音。江无相心急如焚,还以为宋玄风做噩梦了,难道是伤口又复发了?



    江无相轻手轻脚地从地板上爬起来,不敢发出一点动静惊扰宋玄风的梦,做什么梦才会哭成这样?他站在床边手指挑起床幔,一条长腿跪在床沿边俯身钻入架子床里面,温热的气息席卷而来似乎要将他这层树皮烫坏。



    “风风。”江无相轻声叫他。



    宋玄风把自己团成一团藏进粉色锦被里,听见木傀儡叫他名字,那一团被子抖了抖。宋玄风藏在被子里没敢动弹,贝齿咬着衣物下摆不敢发出丁点声音。



    这木傀儡半夜又在发什么疯?



    江无相连续叫了好几声,宋玄风也没从锦被里探出头来,江无相担心宋玄风闷死在被子中,一把扯掉被子。



    他被眼前的一幕晃了下神,一时不知所措。



    宋玄风一直闷在被子中吸入肺腑的都是热气,他额头闷出一层薄汗,骤然呼吸空气中的冷空气,涣散的眼神不知该往哪看,只茫然无措地盯着自己亲手做的傀儡。



    “江哥。”宋玄风双手没伸出被子,像是冷极了紧紧抱住自己,没把双手伸出来抱住江无相。



    恍惚间,江无相似乎回到了那日清晨,宋玄风也是这样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他,脸颊泛起一阵潮红。



    锦被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在地,宋玄风嘴唇咬着衣衫又松开,那绣着莲花的肚兜被涎水打湿。江无相瞥见他的‘伤口’,白皙皮肤上透着一层淡粉,磨破皮的地方有点红,幸好只是轻微的磨破皮。



    江无相伸出手指轻轻按住他伤口,怎么磨破皮了?江无相想来也对,以往关于宋玄风的所有事他都是亲力亲为,宋玄风不会也很正常。



    “我帮你。”江无相夺走宋玄风手中的新能源玩具,手指嵌入宋玄风手指缝隙中,两人十指紧扣落到粉色羽绒枕上。



    他话音刚落便感到头疼欲裂,魂魄从木傀儡本体中抽离,飘荡在空中。宋玄风修为在他之下,因此看不见飘荡在空中抱着他不肯松手的魂魄。



    木傀儡刚说完要帮他,这会又像没电似的砸在宋玄风身上,宋玄风被砸疼了,一脚又把这木疙瘩踹向床。宋玄风捏了个净身诀清理身上黏糊糊的汗液,觉得身上干爽这才入睡。



    宋玄风气呼呼地想,他就不应该对这木头抱有太多期待,关键时候是个靠不住的。幸好他十分了解自己的身体,知道以什么样的姿势才能把自己哄睡着。



    木傀儡中原本属于宋玄风的灵力,一直被江无相用琉璃瓶关着,这下没了江无相魂魄束缚,它赶紧溜出琉璃瓶,重新占据木傀儡的身体。只是这木傀儡被占据太久早已不受控制,眼下又被宋玄风灵力强行霸占。



    木傀儡眼眸突然燃起红色火焰,像是走火入魔一般,他大步走到床榻前从后面抄起宋玄风,机械地说道:“兄弟对不起,兄弟我爱你,兄弟转过去痛是正常滴!”它一边说还一边带着地方口音,一下把宋玄风燃起的欲望熄灭。



    好比看动作片时突然探出面色惨白的鬼脸。



    宋玄风本来困得要死骤然被抱起来好脾气都弄没了,迸发的灵力攻击木傀儡,木傀儡四肢彻底分家,至此傀儡10版本落幕。宋玄风捡起一堆木头搁置在角落,回头寻个时间再重新拼接下达指令,可能是指令错了这傀儡才会发疯。



    玄风大帝拍了拍双手,打了个哈欠倒在柔软床榻上彻底进入梦乡。



    



    灵剑山,江无相漏风漏雨的茅草屋内,地上用糯米画着阵法,黄色符纸贴得满屋子都是,红线缠绕系着铜铃铛,招魂幡立在门口,江无相的身体浮在阵法上空,食指指尖上还系着红丝,红丝另一段连接阵眼。



    阵法旁边坐着身着玄衣头戴鬼面的男子,他脖颈和两条手臂处用朱砂画着符文,手持招魂铃嘴里念叨着招魂经文,另一手夹着染着鸡血的符纸,他刚念完经文符纸窜起蓝色火焰。



    这人是负责管理酆都生魂的,也是李筠天曾经的好友。李筠天穿着一袭白袍,袍子上沾染零星血液,那些血液不是旁人的血液而是江无相的。早在两个时辰前,他在庭院中种下玉兰树树苗,躺在院中凉椅上喝了点酒,他困意来袭小眯了一会,迷迷糊糊中却听见妖兽哀嚎。



    江无相没听他的话去找妖兽了,那妖兽被宗门弟子恶意激发兽性,才会在比赛中突然爆发无差别攻击宗门弟子。李筠天借力打力借着师兄的手收服妖兽,又找借口才将妖兽镇压在后山。上百年的妖兽还未褪去兽性,江无相贸然去挑战必然会受伤。



    李筠天顿感不妙,赶紧从凉椅上起来前去找江无相,寻着血腥味才在后山找到昏迷的江无相,只是重伤魂魄离体,幸好这妖兽不吃人肉,不然等他赶到时江无相已尸骨无存。



    “我已在那生死簿上给他添了六百年寿命,为何他迟迟未醒?”李筠天刚从满是厉鬼的酆都回来,身上却没有一丝阴气,没沾染一丝阴气却仍然觉得手脚冰凉。活了上千年,失去媳妇和主角的爱徒,换做旁人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玄衣男子蹙眉,他才刚开始招魂,李筠天每隔一会便来问他一句,守在这爱徒身边迟迟不肯离去。



    “我说,也有筠天剑尊担心受怕的事?”玄衣男子晃动手中的招魂铃,金铃晃动只响了三声,铃声很长像是在回应他,“你若再敢多问一个字,便等着为你爱徒举办丧事。”



    李筠天无力地闭上眼睛,他应该看好江无相,不让这孩子这么刻苦,江无相成日在他耳边念叨什么龙傲天,旁人也都说他这徒弟天赋异禀,只有李筠天知道江无相最基础的剑招练习了上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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