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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吗？
周泽楷这么一双眼睛看过来，谁能觉得他说的是假话？杜明摇摇头，心想可能真是错觉吧。
好在姜徉的动作幅度并不大，头发很快就被顺利打理回原状，姜徉努力给造型师妹子赔笑，对方无奈道：
“你说说你……妆化的这么好，头发搞得一塌糊涂，到底怎么才能偏科到这种程度？”
之前姜徉进门时一直捂着头发，她还以为怎么着了，结果刚松手就成了被台风吹过的乱毛，一想到那漂亮的脸蛋顶着狂野发型的一幕，造型师妹子就有点心梗。
姜徉也不敢多吭声，真人头发她确实不擅长，顶天了修个分叉剪个刘海，做造型还得是靠专业人士。
她已经习惯了假发的便利的动手空间——鬓角长度不合适了？贴！刘海不够立体？贴！发量太厚了？贴着头皮剪！形状固定不好？发胶、发蜡、夹板、定型喷雾、定位针一起上！
所以说，如果要她发挥全部实力做造型，可能得剃光了头再贴上，还要提防插钉子定位的习惯。
姜徉当初剪这个长短发，初衷就是想省掉打理的步骤，只要梳通就完事大吉，不管风怎么吹，都有一种凌乱自然的感觉，既没有长发的厚重闷热，想扎的时候也能扎起来。
她可是研究了好久才整出这个发型，不仅万能百搭，懒人必备，还能驾驭各种服装风格。
造型师妹子眼光犀利，手艺也很不错，据说是老板在娱乐圈的人脉，所以发型不仅完美契合姜徉的妆容，还和队服这种活力俏皮的运动风相得益彰。
姜徉再次站回白幕前时，面前除了工作人员，还多了两双盯着的眼睛，一想到有谁在看着自己，“食指中指夹住账号卡，手臂斜过胸前，手举到肩膀，”摄影师描述的一个简单的动作，她愣是半天都没做好，表现得僵硬无比。
摄影师非常头痛，明明刚刚试拍时还没事，女生的镜头感很好，一看就是个有平面拍摄经验的，怎么一来人四肢就退化了？
拍摄被迫进入中场休息，没注意到摄影师想杀人的眼神，两个人围上来对着姜徉一顿嘘寒问暖，已经习惯了拍摄现场的周泽楷自觉担当起助理的职责，不管是拿水还是给造型师递化妆品，都做得得心应手。
杜明抬头看看那边忙着补妆的三个人，又看看无事可做的自己，忍不住去和其他队友哭诉。
吴启不在线，吕泊远对他的大段话就回了一条。
云山乱：你自己要跟着去的，活该。
杜明狠狠按下电源键熄灭屏幕。
一点队友情都没有，这个轮回待不下去啦！！
摄影师休息的时候也没闲着，职业操守让他一直关注着姜徉的状态。
摄影师和轮回的老板是朋友，镜头下拍过无数人，很懂得怎么调动模特的情绪，所以经常被抓壮丁来给这些没什么镜头感的职业选手拍摄，轮回每赛季的宣传图、新年年历，这种需要面向大众的照片，基本都是他在负责，算是半个自家人了，队员他都认识。
在他看来，轮回整个战队除了常年跑商业的周泽楷，其他人面对镜头都是一塌糊涂，姜徉一开始的表现，原本让他以为这次拍摄能丝滑结束，结果，呵呵。
但这么围观着几个人休息时的互动，渐渐地，他发掘了一点意外的条件。
造型师已经完成职责离开，杜明在旁边椅子上滑手机，但周泽楷一个这么腼腆内向的人，搭完手也不走，不仅在女生旁边坐下听她说话，还会及时出声或点头给出回应，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两人仿佛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就这么自然地与世界隔离。
摄影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有一计浮上心头。
再次开拍的时候，白幕下面多了两把顶端可以坐人的那种折迭梯，摄影师爬上了高一点的那架梯子上，然后朝下面招手。
姜徉以为是在叫自己，结果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椅子上的人挥手制止，指了指她后面。
她回过头，正看到周泽楷一脸懵地指着自己，像是在说，叫我吗？
得到确认后，在摄影师的指示下，周泽楷坐到了稍矮一点的椅子上，无措地抱着膝盖，茫然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可怜。
“你账号卡给他。”
姜徉被叫上前之后，就听到摄影师这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但出于对摄影的信赖和尊重，还是依言照做了。
面对这个有点超过自己身高极限的梯子，她选择举起胳膊垫脚，仰着头努力往上递。
哪怕有人扶梯子，周泽楷在上面依然不敢有太大幅度的动作，是以只能绷紧肌肉微微弯下腰，伸长胳膊试图用两指夹过那张薄薄的卡片。
然后就在他夹住卡片，姜徉的胳膊也还没放下的那一瞬间，早就找好了角度的摄影按下快门，咔嚓一阵白光闪过。
下来后，他对着计算机上的成片满意地点头。
三个穿着轮回队服的脑袋凑近一看，不约而同发出一声赞叹。
“哇……”
“啊……”
“我靠……”
屏幕里正是摄影那灵光一闪的构思。
——穿着队服的女生正踮着脚努力朝上伸手，脸上一片懵懂无措，眼中却闪烁着灿烂的光彩；而屏幕边缘伸出一只修长的手，隐约能从袖口看出和女生身上是同色系的衣服，手背青筋鼓起，双指绷紧夹着一张账号卡，隐约能看到上面写着“百丈冰灼”四个字。
如果只从照片解读，这无疑是一幕引导者和被引导者的画面，拿着账号卡的人可以是前辈，也可以是同路人，而姜徉则是那个被吸引的新人。
即使懵懂无知，也有着想向高处伸手，接过传递之物的愿望。
姜徉不得不承认，摄影师不管是拍摄还是构思和引导的水平，都已经到达了一个普通人遥望莫及的高度。
账号卡其实是反向传递，懵懂的表情是因为真的一头雾水，眼里的光彩是随快门闪烁的补光灯——不说出去谁能知道？
有了这个好的开头，后面的拍摄就进行地非常顺利了，在尝试了许许多多动作之后，除开这张叙事照片，和职业选手标准的斜举账号卡到胸前以外，计划中四宫格的另外两张也被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选了出来。
一张是姜徉盘腿坐下身体微微倾斜单手撑脸的照片，镜头里的人笑得灿烂，其中的扩散力和感染力，让人不自觉跟着笑起来。
一张是她迈着步子，双手身后相握回首转身的照片，看起来就像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抓拍，在前行时被人从身后喊住，回过头脸上却没有惊讶和意外，反而是一种了然的包容。
前者模拟她相处时给人的感受，后者表达她在团队里的位置。
再加上一张叙事图，一张标准照，简直不能更完美。
下午拍摄结束后，摄影师顶着姜徉崇拜的眼神骄傲地走了。
三天后，轮回所有队员召回完毕，于次日开启为期两天的，第九赛季战队概念宣传图拍摄。
也就是说，他们又和摄影师见面了。
和选手独立的出道定妆照不同，这种全队出动的拍摄成果，会被做成周边放到俱乐部官网上售卖。
联盟里每支战队都是如此，个人周边的销量在抛去成本费和抽成后，会被算进选手各自的薪水里，算是一种最简洁方便给自己喜欢的战队选手打钱的方式。
喜欢单人就买单人周边，喜欢团队就买全员周边，简洁明了。
轮回一年是两套图，赛季宣传一套，新年一套，全明星是联盟主催，和战队无关，根据人气也会给个人生日出一些单人周边，周泽楷过一次生日轮回的官网就得崩一次。
这次拍摄的主题，是轮回的队员们一起想的。
——注视。
被扩写后，这两个字有了更多的含义。
观众的目光是领舞时的聚光灯，对手的敌视是前夜祭的助兴，队友的对视是交托后背的信任，镜中的审视是迈过坎坷的鞭策。
轮回从不甘于一次胜利，年轻人们的野心昭然若揭，试图夺走所有人眼中的焦点，而他们只面向最高处，瞄准那座金色的奖杯。
“注视我们的荣耀。”
宣发部的员工给队员们看预览图时，这句话被姜徉不自觉念叨出来，在征求过她的同意后，下一秒这句话就变成了大合照的副标题。
为了一段时间内粉丝们的期待值保鲜，宣传图系列第一条只会放全员合照，后续每天会依次放出选手们的单人照，有点赛季倒计时的感觉。
轮回的人加上姜徉也不够多，显然是不够倒计时到开赛前一天的，所以最后干脆决定从八月中旬开始发，发到几号算几号。
没蹭上夺冠的热度，经理势必不会放过战队宣传图这个机会，于是八月中旬的第一天，所有关注轮回战队官方账号的人都收到了两条同时的推送。
第一条，同时也已经被置顶，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新赛季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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