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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的笑容悲怆而温柔，在这昏暗的会见室里，他凝视着自己的父亲：“要不是你，我至今都还…”
秦石明刚开始还在笑，然后慢慢的笑容就不见了，等到秦淮近乎絮叨地说完了话之后，秦石明的眼角滚落了一滴眼泪。
“不要说了！淮淮！”秦石明的情绪突然激烈了起来，他慌乱地打断了秦淮的话：“那些事情不要再想起来了！他已经死了，你妈也已经死了！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没人能伤害你了…”那自嘲的笑容回到了秦石明的脸上，显出讽刺性的生机：“你要往前走，不要回头。”
秦淮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快下午一点半了，三十岁生日的第一天快乐。”
秦石明终于停止了流泪，他的双眼通红：“淮淮，爸爸知道上路的日子了。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自己了…”他突然低着头自嘲似的笑了一下：“从前爸爸也没能保护好你，是爸爸的失职。往后的人生路，你要好好走，不要乱回头。”
安良捧着奖状和奖金兴高采烈地一路走回了门诊楼，沿途上全是恭喜他的同事，还有要分奖金的小护士们，花团锦簇的热闹非凡。黄伟因在他前面替他推开了科室的门，安良高高兴兴地走了进去。
他目送着秦淮离开了会见室，等少年人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那条长廊之后，秦石明微笑着转头看向老孙：“孙警官，我记得，死刑犯是有权利拒绝行刑前的近亲属会面的吧？是不是要提前写一个什么表格？”
第二天是周六，安良不用上班，因此他睡觉之前心安理得的连闹铃都没设，踏踏实实打算一觉睡到大天亮，睡到日上三竿。
你我父子一场，日后每逢清明再见面即可。余下的时候你都要心无挂念地活，就像往事从不曾存在过一样。
铁门被拉了开来，在少年的脸上投下了明暗不定的阴影。秦淮脸上的绝望一闪而过，神情流逝的快得好像从不曾存在过。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秦淮笑了笑，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了安良：“这会儿倒害羞起来了？昨天晚上怎么…”
安良对节气一无所知，但是对体感温度却清楚的不得了。他晚上下班一走出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边，秦淮也走进了面前阴冷的，好像深不见底的会见室。
秦石明笑了笑，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淮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第43章 视频
父子一场，缘分到今日也就快要结束了。这一世留下来的，竟只有温热的一双手和通红的一双眼睛。
秦淮的眼泪落了下来，落在了秦石明按着他的手背上。
“醒了？”身边有人问他。
秦淮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机械的，不停歇的替自己的父亲擦拭着眼泪。他的动作轻柔，落在秦石明的脸上就是一道一道温热的痕迹。
秦淮伸手去擦自己父亲脸上的眼泪：“爸爸，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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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不喝。”安良一口气回答了两个问题，还抛出了一个问题：“几点了？”
秦石明的眼泪多得根本擦不完，顺着秦淮的手背流进他的袖口里就是湿漉漉的一片。他的口齿不清：“淮淮长大了…你长大了…爸爸就放心了…爸爸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有人金尊玉贵锦衣玉食地住在高楼，有人狼狈不堪命如草芥地深陷泥沟。二者若是相安无事地守着这云泥之别倒也罢了，只可惜世人的凡心一动，就能让九重天三重殿全见了鬼去，神仙也拦不住凡人粉身碎骨地奔赴万劫不复。胡然而天，胡然而帝，五感尽失，堕入红尘。
秦石明最后对秦淮说的话是：“淮淮，你是爸爸这一生中最骄傲的事情。”
他和家里人约好的吃晚饭时间是五点半，安良还剩四个小时把自己倒腾出个人样。他深觉时间紧迫刻不容缓，整个人一跃而起后火急火燎地在卧室里找衣服和裤子。
秦淮一开口就是琐碎的日常，从纹身店里的生意一直说到自己的一日三餐吃了些什么，巨细靡遗得仿佛恨不得让秦石明跟他一起度过每一日。
安良瞟了一眼就想起来自己的睡衣是怎么掉在了秦淮的床头边的，整个人的脸就红了，恼羞成怒：“哎呀快给我。”
安良侧过头，在秦淮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起来了，你再躺会。”
安良睁开眼睛，预想之中的头痛欲裂和浑身黏腻都没有袭来。他用胳膊遮住眼睛，在床上轻轻动了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应该是他晕过去之后秦淮还给他擦了擦身体。
“劳烦警官替我报上去，我要申请拒绝那一天的近亲属会面。”
得到了他的这一句话，秦石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了下来。他看着自己儿子的目光中全是爱意，是不该出现在一个死刑犯眼中的温情脉脉：“往后你只许在清明节的时候去爸爸的墓上看看，别的时候都不许去，记住了吗？”
“闭嘴！快闭嘴！”安良扑过去捂住这人的嘴：“再说我就走了！”
“是。”老孙条件反射地道，旋即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秦淮浑身剧烈地一抖，他明白秦石明这句话的意思。
“好，好。”秦淮看着自己的父亲：“我答应你。”
他找了一圈没找着，还是秦淮弯腰从床下把他的睡衣拖了出来：“在这里。”
这一年的平安夜赶巧，遇上的是大寒的节气。
其实也不是他忘了设，实在是昨晚到最后安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手机被他丢到了不知道哪里去，他感觉自己不是睡过去的，而是晕过去的。
“爸爸。”秦淮拉开椅子，在秦石明的面前坐了下来。
安良吓了一跳，他以为秦淮早就起来了。转过头正对上秦淮笑着看他的眼睛：“头疼不疼？喝不喝水？”
孙警官替他打开了会见室的门，声音压得很低：“今天跟你爸多说几句话吧，我在外面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