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1)

    平时咋咋呼呼的王氏,此刻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扭头呐呐的看着姜石头。而姜石头吓得手脚都哆嗦。但却努力用自己不太灵光的脑子思考。余秀姐这意思是一心要把三木姓罗的事给摁死,不承认三木与他的父子关系。也对,如今她都是诰命夫人了,要是让人知道她有个奸生子,那还得了?

    所以不能说,坚决不能说。三木不是他的儿子,他只是替她抚养儿子。是他心善,是他救了当初快要饿死的三木母子。

    王氏心有疑惑,扭头看他,想问什么,却被他一把抓住手道:“余……老夫人,您说的是。当初我也为这事儿困扰了好久,奈何三人成虎,无论我们怎么解释都无人在意。如今您这一回来,能替三木证明,挺好,挺好……你放心,到时候衙门里我们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王氏似懂非懂,但这事她还是听姜石头的,有事儿让他顶在前头。

    只是,若坐实了姜三木不是姜家的孩子,就三木与家里的关系,那还能捞着半点好处吗?如今家里遭了大难,处处道道都要用钱,至少也得捞一笔。

    “这些年养三木,我们夫妻俩也是花了很多心力的……”老婆子一开口,就被姜石头狠狠的掐了一把,她一边拍开姜石头的手,一边瞪了他一眼。

    余秀姐一笑,点头道:“那是自然,你们替我养大的三木,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我早就准备好了,等这次事情过了就送来。”送些银钱,诓这俩人按了手印,从此就与她儿子再无干系。

    她早就打听过了,这王氏和姜石头一样,都是畜生,这些年来祸害她儿子不是一两次,给他们送钱,都是怕他们以后逮着儿子吸血。等这次事情了了,她一定会逮个机会,好好收拾收拾这两个人。

    两天后,衙门开庭了。罗婆婆亲自递了状纸,状告罗氏一族人吃绝户,害死她的儿子,逼走她的儿媳和孙子。

    县太爷还未升堂,原告、被告、证人等一系列人已经到了大堂前,在衙役的安排下分两边站好。只有余秀姐带着斗笠一个人静悄悄的坐在角落里。

    这堂前几十号人,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场似的。罗家几房人当初瓜分了罗秧子的家产,还把罗婆婆赶去草棚里居住。如今听说罗婆婆要告他们,一个个吵翻了天。

    “好你个老太婆,我就说最近怎么不见人影。你那儿媳偷男人,妄图想用个野种来混淆我罗家的血脉,也就你这老太婆眼瞎心盲,不知就里。我们好说歹说,你就是不信。亏我这么多年伺候你吃喝拉撒,那些米粮都喂了狗,你的良心叫狗吃了吧?”一群人围着罗家婆婆,又骂又推的,有两个情绪激动的,甚至想上前动手了,幸亏三木和周显护在婆婆身前。

    “肃静……”

    “威武……”

    县太爷升堂了,除了余秀姐,所有人都下跪磕头又起身。

    一见到姜家人,县太爷就乐了。这还是熟人呢,年前的时候子告父,打了场官司,夏天还没过完呢,又来打官司。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难道这姓姜的汉子真的是个奸生子?也说不通啊,就算他娘拼命的找补,他奶奶也没必要认个野种啊?

    如果他真的只是罗家的子嗣,那就难怪那姓姜的老头儿那样对他了。可不管怎么样,他今儿是受人所托来断案的,只要拿得出证据,他绝对会不偏不倚公平断案。

    老百姓见了当官的,就没有不怕的,罗家人全都吓得呆若木鸡。罗家三房最年长的老爷子见此情形,壮着胆子上前道:“太爷,那余氏不安于室,偷人在前,是被我们亲眼所见。我罗家虽是贫门矮户,也由不得他人混淆血脉……”

    “你胡说,分明是你们贪图我家的家产,跑到我家里来闹污蔑我的儿媳,气死了我的儿子,你们还红口白牙,颠倒是非黑白,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罗婆婆双眼通红,眼泪滚滚而落,在姜三木的搀扶下,站在堂前。

    罗氏族人怎会认这个账?两个婆娘便站了出来,说:“你这老太婆怎么胡说八道?你儿子分明是知道你儿媳偷人自己气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当时我家正割麦,谁知坏了镰刀,过来借用,我亲眼看见那野汉子衣衫不整从房里出来,你还敢否认?余秀姐呢,叫余秀姐出来,我要跟她当面对峙。”

    这时在堂前的姜石头忙摇头道:“没有的事儿,你们打官司可别带上我。我好心好意收养了那孩子,你们怎么还往我身上泼脏水?”

    “好你一个黑心的野汉子,你还好意思在这说。分明是想是想借此谋夺我罗家家产。”

    罗婆婆忙道:“当时我家缺了晒垫,想请姜石头帮忙打两张晒垫。谁知他吃多了酒,我家老头子下田去了,儿子又瘫在床上,老婆子我扶不动,这才叫了儿媳跟我一起将他扶到客房里。他个子高。力气又大,我两个妇人哪里扶得动他,这才弄得发髻散乱。我也知道不合适,所以刚进屋,便叫我儿媳出去了。她是我的儿媳,我怎么会让她……”

    “好啊,我当余氏是胆子为何那般大?原来是你们婆媳合作的鬼,想要图谋我罗家的家产?”

    “什么你家的家产,那是我家的,我们罗家几代人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县太爷啊,你看看这些人他们吃绝户啊。你说我儿媳偷人,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嚷出来?偏要时隔半年,等我家老头不在了,儿子病重,我们两个女人孤苦无依,你们才敢来红口白牙胡说八道。”

    这边看热闹的人很多,一听说吃绝户,所有人都盯着罗家族人指指点点。罗家老族长脸一红杵着拐棍骂:“罗宋氏,你不要胡说八道。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说什么吃绝户,我们那是不想让罗家的财产落到外人手上。我们给你家过继了嗣子,也算是给我那堂弟留下了血脉,你怎么好赖不分呢?”

    罗婆婆痛恨的指着他骂:“呸,谁要你家的嗣子,我家自有儿孙,你们这些天打雷劈的畜生,趁着我家没有男丁,抢占我家财产,害得我家孙儿流落在外,儿媳背负污名,老婆子我在草棚里住了几十年,你们这些天杀的强盗……”

    公堂之上如此吵闹怎么得行?县太爷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肃静,既然你们双方各执一词,本县今日定要辨别真相。”

    在场众人皆跪下,求大老爷明断。太爷先问罗婆婆是否确认三木是其亲孙。

    罗婆婆答:是。

    又问姜石头,姜三木是否是其亲子?

    姜石头和王氏均表示姜三木不是其亲子,同时还表示他们不给姜三木分家产,就是因为姜三木不是姜家的孩子,只不过是余秀姐寄养在他们家的。

    王氏心眼贼多甚至还当堂说道:“余夫人当初说好了的,我们替她抚养三木,她给我们家二百……三百两寄养银呢!”余秀姐眯眼扭头看她,那王氏立刻低头,遮遮掩掩。

    哼,就说今天到衙门那么积极,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县太爷又看向余秀姐,余秀姐坚决表示三木就是罗家的孩子。而罗氏族人一见于秀姐,竟然这坐在堂前当场又闹了起来。

    “好你个余秀姐总算是现身了,听说你现在富贵了,所以你就敢颠倒黑白,混淆我罗家的血脉?你个黑心下贱的淫妇……”

    “放肆,此乃凉州通判养母,六品安人,岂容你当场污蔑辱骂我家夫人?请县尊大人为我家夫人做主,打烂一帮黑心嘴贱的刁民……”余秀姐身边跟着小丫鬟,大声呵斥。

    县太爷听见她身边的丫鬟由此一说,皱了皱眉。余秀姐连忙阻止道:“大人不必动怒,横竖他们污蔑我也不是一朝两朝了。今日若因这几句污言秽语,便责打于他,难保没有人说大人你偏私包庇。”

    县太爷舒展的眉头道:“多谢夫人体恤下官。”

    罗氏族人一听这余秀姐如今竟是六品夫人,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怪道罗婆婆敢来告他们的状,原来是有了后台撑腰。一群人是吓得魂不附体,但料想的余秀姐没有证据证明三木就是罗家子孙。

    县太爷又问罗氏族人,是否确信她婆媳混淆罗家血脉?

    罗氏族人集体点头,一口称:是。说当时撞见他们私通的日子和三木出生的日子完全对得上。

    县太爷抚了抚须道,既然双方各执一词,又无证据证明三木身事。为今之计只有开关,请罗秧子的尸骨滴血验亲。

    罗婆婆和罗家众人都愣住了,滴血验亲啊???

    罗婆婆呐呐的不敢开口,她心知当年那桩事是全家人都同意的。儿子意外摔伤了腿,身子一直不好,她和老头子一直都很担心。再加上他们这边乡下宗族有吃绝户的恶习,他们害怕没有后人会落得凄惨无依的下场,这才说动了儿媳,想法子借种,谁知竟被人察觉了。

    她这头心虚气短,族人那头,比她更加心虚气短。虽说罗秧子伤了腿,可大夫又没说他不能人道,万一真的是罗家的种呢?

    整个罗氏几房人之中,就罗秧子家条件最好。罗老头有一手烧窑制砖的技术,家里有两口大砖窑,一个制砖作坊,一年能得好几两银子。还有一个山头,八亩旱地,六亩水田,一亩菜地,一方池塘,五间砖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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