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1)

    这些东西都被他们给瓜分了,如果确定三木真的是罗家的孩子,那他们必然是要归还的,不光如此,怕是还得被县太爷打一顿板子去坐牢。

    “那……那……太爷,不是我们不愿,只是死者为大,都已经四十年了,怎么能把秧子的坟儿刨出来呢?”

    “……是呀大人!”罗氏族人你一句我一句嘴上说着,姜三木绝不是罗氏后人,他们已经给秧子过继了嗣子。岂不知他们的这种表现,更加让县太爷相信姜三木就是罗家的孩子。

    他惊堂木一拍,说道:“虽说死者为大,但这件事关系到罗秧子本人的血脉后人,想来他也不会怪罪我们,来人,迅速吩咐下去,叫上仵作,回罗家村开棺,滴骨验亲。”

    “这这……”罗氏一族人一时紧张了起来。

    罗婆婆也暗自紧张,只有姜三木一脸兴奋,终于要证明他的身份了。正在此时,坐在角落里的余秀姐也开口了。

    “大人,先夫已逝多年,此时开棺叫妾身于心何忍?”

    罗氏族人一见余秀姐开口,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也跟着点头。如此他们更加确定姜三木不是罗家的孩子,一个个又神气了起来。

    变成官太太又怎么样?偷了人就是偷了人。要是她那当官的儿子知道她偷了人,也不知还有没有脸当那个官。

    然而余秀姐话锋一转继续道:“你们如何污蔑我都不要紧,但你们害得我家三木自幼失孤寄人篱下,我绝不善罢甘休。大人,先夫已逝,我等自不好搅扰他的英灵,但是婆母尚在,我家三木乃是婆母的嫡亲孙儿,相信与婆母一同验血,一样可以辨别三木的身份。”

    县太爷一听,抚着须点头:“此法可行。”

    罗婆婆一个健步跑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一脸紧张的道:“秀儿?”

    余秀姐拍拍婆母的手,说道:“婆婆您别急,我行的端坐的正,自是不怕他们检验。”说着,便站起身到县太爷堂前抓起县太爷的茶盏,将里面的茶水泼出去。

    “借县尊茶盏一用,劳烦这位兄弟去外头缸里端一碗水来。”她将那茶盏顺手递给了一个衙役。没一会儿,那衙役便端着一盏清水进来。

    “诸位且看……”余秀姐用随身携带的绣花针先刺破了罗婆婆的手指,又刺破了三木的手指,两滴血在茶碗中瞬间相融。

    两滴血相融的那一刻,在场众人皆激动了。众人各怀心思,罗家人吓得当场瘫软在地,而罗婆婆震惊的看着三木,当场扑到孙儿的身上嚎啕大哭。难怪儿媳妇毫不担心验血败露,原来三木当真是她的亲孙儿。可怜她的亲孙子被这群罗家人害的四十年不能认祖归宗啊。

    要说最难以置信的是姜石头,哪怕是被余秀姐威胁不让认三木这个儿子,也没有这一刻来的这般震撼,想不到三木竟真的不是他的儿子,他白白替别人养了二十年的儿子。

    “他……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县太爷冤枉,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就算就算姜三木他真的是罗宋氏的孙子,也不一定就是我罗家的子孙……”罗家的老族长吓得语无伦次,完了,这下彻底的完了。谁知他话音未落,罗婆婆一个扭头健步如飞,拍拍几巴掌扇在他脸上、头上。

    “好你个罗莽子啊,你不要脸,你连我老太婆也要污蔑呀……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我老太婆嫁进罗家六十年了,给我家老头子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不到如今老头子不在了,儿子也走了,你们……连老婆子也要污蔑啊……你们这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活该天打雷劈断子绝孙呢……”罗婆婆一边嚎啕大哭,一边骂,一边还求县太爷做主。

    随着罗婆婆的嚎啕大哭之声,余秀姐也忍不住啜泣道:“我清白了,我终于证明自己的清白了……罗氏族人为夺财产,草菅人命,求县太爷为妾身做主。”

    如今事情已明,县太爷再无顾忌,当场宣判罗氏族人限期十日内归还已逝罗秧子家所有财产,由其子姜三木继承。罗家原本强行过继的嗣子即刻回归原家。罗氏族长并参与瓜分罗秧子家产的所有族人因触犯律法,皆被判两到十年不等的刑罚。而朝廷有律法在前,可以银赎罪,每十两银子可减刑一年。十两不是小数目,罗氏那一群被判刑的族人,怕是短时间内回不去了。

    罗氏一族人听到宣判后,当场嚎啕大哭,认错求饶,跪地磕头,求县太爷饶命,求余秀姐手下留情。

    而余秀姐只抹着眼泪问:“你们要置我于死地的时候,我也曾求饶,那时的你们又在干什么?如今我又凭什么要为了你们高抬贵手?”

    姜三木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被姜石头和王氏虐待压榨了多年,如今真相大白也是又哭又笑:“我是罗三木,我不姓姜……我不是姜石头的儿子……你们听到了吗?我不是他的儿子……”

    只有姜石头震惊之余,分出一点小小的心思愣怔的走到三木面前:“……三……三木……”即便我不是你的父亲,可我也把你养了这么大……他想说什么,但看见余秀姐一双眼睛虎视眈眈,又吓得不敢说了。

    只有王氏一脸又恨又痛快,又极度扭曲,又不甘的样子,对姜石头道:“呵,看见了吧,我就说你养的是个野种,你还不信……如今好了,真相大白了,可怜你这个蠢货,替别人白养了二十年儿子……”

    “你给我闭嘴……”姜石头大声吼道,这个蠢婆娘到底知不知道姜三木不是他的儿子,会害他们损失多少东西。

    拿到衙门的判书后,第二天三木就带着妻儿老小光明正大的回了罗家湾村的家里。

    如今这五间瓦房里住的是罗族长一家子,老族长和两个儿孙因为强占他人家产,一个被判刑八年,一个六年,一个三年,当堂就被县太爷收监了,如今是回不来了。

    三木到的时候,只余下族长家的婆娘和另外两个堂兄和几个年幼的孙儿孙女在家。一家子人正在屋里抱头痛哭,一边哭一边咒骂,一会儿咒骂罗婆婆不识好歹,一会儿咒骂姜三木冷血无情,一会儿又咒骂余秀姐怎么不死在外头。当他们看见余秀姐带着三木父子几人回来,吓得立刻回了院子,关上院门。

    见此情形,余秀姐在外面大声叫嚷:“开门,你以为你关上院门,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如今事情已经澄清,县太爷当场将属于三木的家产还给了他,你们还敢赖着不走?来人,把门给我撞开……”

    四五个家丁在她的示意下开始撞门,嘿哟嘿哟的声音响起,那门口结实的木门,坚强的挺立了几下,轰然倒塌。

    “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你们这群强盗,来人啊,有人强闯民宅呀……”族长婆娘拿了个扫把想来赶人,被几个家丁一下子摁在地上,几个儿孙扛着锄头撬棍儿来找茬儿,也被余秀姐带着几个厉害的家丁制服。

    “强盗?到底谁才是强盗,是谁趁着我产后虚弱,污蔑于我?又是谁在寒冬腊月之时,强行抢走我刚出生的儿子,将他扔在野外?如今我们不过是想要拿回自己家的财产,就变成强盗了?世界上有这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族长婆娘和几个儿孙在地上不停的挣扎,有人哭求,也有人咒骂。

    “当初的事情是我们不对,可是我们在这家里住了四十年。我们也付出了很多,房顶的瓦片是我们自己换的,窗户也是新修过的,还有屋里的铺盖被褥,每一样都是我们自己置办的。听说三木在姜家村已经新修了房子,就不能看在同族的份上高抬贵手,把这个房子让给我们吗?我们家老头子和我家大儿大孙都已经进了牢里了,你还想怎样?”

    她的小儿子一边挣扎爬起来要去寻锄头,道:“娘,你别求她,我去寻来锄头,今天就要敲碎这帮狗日的脑子,把她们的脑花都敲出来。”

    梁通判为官多年,哪里见得了这些刁民?当场手一甩,斥道:“放肆,污言秽语辱骂当朝命官,左右还不与我拿下,杖责二十……”

    家丁果然上去擒人,那族长小儿子吓得一愣,奋起反抗,一边骂道:“你凭什么打我?你这昏官,狗官……”

    “凭什么?就凭你辱骂朝廷命官,本官依律杖责也是合情合理。还不给我打……”左右家丁得到吩咐,即刻找来棍子和长凳将他摁在凳上一通好打。嚎叫声顿时响彻云霄。族长婆娘和她媳妇儿女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们这就搬……求求你不要再打了,我们这就搬走……”

    二十板子打毕后,族长小儿子已经奄奄一息的趴在长凳上了。梁通判替母亲出了这口恶气,才幽幽地道:“罢了,今日权当给你们个教训,须知朝廷律法有言,凡养子,嗣子,继子皆有继承其家产的权利,何况我兄长是罗家的亲子。如你们这般打着混淆血脉的幌子,强行抢夺他人财产的行为就该被披枷带锁在县里游街示众,也好警醒世人才是。如此才能杀鸡儆猴,我看还有没有人敢抢夺他人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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