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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杨就是理科一班的班主任,夏为念瘪了瘪嘴,只好不甘不愿地“哦”了一声。



    沈曜舟被好友这副恋爱脑的模样弄得在心里直翻白眼,到底还是不舍得看他心情低落,主动道:“实在不行,你有什么话先和我说,我去替你转达一下。”



    “真的吗?”夏为念顿时高兴起来,欢欣地说,“那你帮我告诉他,中午我去找他吃饭好不好?”



    “……”沈曜舟扶额,确认道,“那我中午得自己吃了?”



    夏为念这才想起自己又把好友忘到了一旁,不好意思地辩解道:“嗯……周颂好不容易才回来,我去陪一下他也很正常吧?”



    沈曜舟没好气地戳穿:“什么叫你陪他,分明就是你想让他陪你。”



    “哎呀你说是就是吧。”眼看时间不早,夏为念便推着他的后背往前走,“好了好了,赶紧回去上课吧,记得帮我转告一声啊。”



    沈曜舟嫌弃地扯下他的手臂,摆了摆手应道:“知道了。”



    焦躁难安地等待到中午放学,夏为念在下课铃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冲出了教室。



    他避开往食堂蜂拥而至的人群,从另一侧空无一人的楼道往上走,怀揣着几分无法言说的期待,来到了顶层理科一班的门前。



    空旷的教室中只剩下了一个人,他坐在后排的窗边,偏头正出神地看着从外面投射而入的光。他如有所感般转回了头,在看见夏为念的那一刻眸光闪动了一下。



    他招了招手,低声说:“小念,过来。”



    夏为念分毫不错地看他,眸光直白得近乎贪婪。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这个人,他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其实是如此地思念对方,只是短暂的几天没有相见而已,于他而言也仿佛过去了许多个春秋。



    满腔爱意无法自控地喷薄而出,夏为念迫不及待地扑向周颂,如同一只撒欢的小狗,欣喜地叫道:“哥哥!你回来啦。”



    “我想你了。”他挤进座位间的窄缝里,顾及教室里还有监控不敢做什么逾矩的动作,只是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轻蹭,小声地说,“好开心,终于可以亲眼见到你了。”



    周颂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墨黑的杏眼中涌动着看不分明的情绪。



    下一刻,他突然伸手扣住了夏为念的后脖颈,不待对方反应过来,便抵着肩膀将人压在了墙面上。他的指尖轻柔地抚过夏为念的脸廓,随后用力捧住他的脑袋,俯身靠近,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深深吻住了他的双唇。



    夏为念睁大了眼。



    他们接过许多次吻,但这却是第一回,他在周颂的亲吻中读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迫切和深沉,仅仅是唇齿相贴的一瞬间,舌尖就已经毫不犹豫地探了进来,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反复在他的口中攻城略地。津液被不断攫取咽下,鼻端尽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夏为念被迫仰头迎合着周颂的吻,罕见地有了一种窒息感。



    昏暗的房间中,他们缠绵而忘我地接吻,狭窄的空间中滚烫的热度不断攀升,交融出炽烈的爱意。一吻毕,夏为念无力地软在周颂的怀里,被吻得红肿的唇微微张着,不住地低声喘着气。而周颂则搂着他的身体,半侧过身借着桌上堆叠的书和自己的身体挡住门口的监控,低头细碎地啄吻他的脸颊与唇瓣。



    夏为念餍足地眯起眼,他最喜欢周颂抱着自己不断亲吻的感觉,能够令他有一种时刻能与喜欢的人贴在一起的安心。温凉的手贴在自己后腰,逐渐被熨暖成相同的温度,他抬起头望向周颂低垂的眉眼,柔软地叫道:“哥哥。”



    “怎么了?”他的双臂环绕上周颂的脖颈,轻声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他知道周颂一直都很喜欢与自己接吻,也十分乐于纵容对方这种充满了占有欲的行为,但不论什么时候,对方的吻都是温柔而亲昵的,极少像刚才那样充斥着重而急的繁杂思绪,甚至都未曾顾及教室里存在的监控。



    这样的异常让他疑惑,可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掌控的不安。



    “是因为你的身体吗?”他皱紧眉,眼中盛满了心疼,关切地问道,“就算住院了,也没有恢复好吗?”



    “……”周颂注视着他明亮的琥珀色眼眸,张了张口,却只是沉默。



    他揽住夏为念的腰肢,重新把人搂在怀里,埋首在他的颈窝中蹭了蹭,低哑地回答:“没有,我就是……很想你而已。”



    住院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做各种各样的检查,而每一回,当主治医生看到他的检查结果时,都会表现出深重的棘手。



    对方明确地表示,他这样的情况非常严重,就算是深城这样有着顶尖医疗水平的城市,也无法缓解多少他的症状。



    “如果条件允许,尽早出国治疗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医生最后说道,“你的心衰病很严重,一旦真的出现了生命危险,恐怕就来不及了。”



    听到这个结果时,周颂沉默了很久。



    他原本还曾妄想过,也许他的病真的没有那么严重,他还有足够的时间留在国内调养,可以陪他心爱的人完成高中的学业。



    可这个残忍至极的真相却将他最后的一丝希冀也彻底摧毁,逼迫他去面对那个他最不想去接受的现实——



    只有出国治病,他才有最后活下去的可能。



    但是。



    一旦他离开了宣城,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谁也不能保证他的病在国外就能够得到痊愈的可能,他或许可以幸运至极地重新拥有健全的身体,可更大的概率,是他将在漫长而痛苦的治疗中就此死去。



    他并未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留恋,即便对母亲也不过是亏欠居多,但是……他唯独放不下夏为念。



    那是他最爱的人。



    他一点都……不想离开他。



    “哥哥。”这句思念太过沉重,夏为念不由在他怀里挣了挣,却反而被更紧地搂住。他轻抿着唇,倚靠在周颂的怀里,小声说:“你现在回来了,不就可以随时都见到我了吗?”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他笑着宽慰,“以后,还有很多的时间呀。”



    “……”周颂微微松开了手。



    他深深望着夏为念的双眼,抬手捧住他的脸颊,一遍遍温柔地抚摸而过,什么话也没有说。



    良久,他垂下眼,妥帖地隐藏好眸中的悲伤和落寞,低不可闻地应道:“……嗯。”



    如果我们真的注定分离。



    那就让我用最后的时光……好好陪着你吧。



    谎言



    体育课,简单热身运动之后,体育老师就宣布了自由活动。



    篮球场上,夏为念借着沈曜舟的掩护夺走篮球,而后背身起跳,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地命中了高处的篮筐。



    围观的群众爆发出一阵欢呼,夏为念小跑着回防,途经沈曜舟时与他击了下掌。



    中场休息,夏为念做了个手势,与场下待命的另一个男生交换了位置。旁边的女生见他靠近纷纷想要给他送水送纸,却都被夏为念笑着拒绝。



    “你不打了吗?”沈曜舟同样来到他身边,一边擦汗一边问道。



    “不了。”夏为念把矿泉水一饮而尽,随手将捏扁的矿泉水远远抛进垃圾桶,摇了摇头说,“不想打了。”



    沈曜舟扫视过人群,撇嘴道:“你是想去陪周颂吧。”



    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问道:“他今天怎么没有过来看你?”



    在沈曜舟的印象里,只要夏为念在篮球场上,周颂几乎都必定会过来旁观,等夏为念下场时,他就会上前给夏为念擦汗递水,姿态亲昵得旁若无人,宛如一种无形的宣誓主权。



    但是今天,他居然没有看到周颂过来。



    “他身体不舒服。”夏为念停顿了一下,低声解释,“他和我说,今天在那边的树荫下等我。”



    沈曜舟颇为惊讶,小声嘀咕道:“上一次体测晕过去以后,他现在的体质变得这么差了吗?”



    这句话莫名戳中了夏为念心上的疙瘩,他抿了下唇,没有接这句话。



    裁判吹了声哨,提醒下半场比赛即将开始。沈曜舟无暇停留,摆了摆手和夏为念道了别就转身往回跑去。



    夏为念收拾好东西,兀自越过人群离开了篮球场。



    远处操场跑道旁的树荫下,有一道人影正坐在那里,拿着一本习题安静地写。



    “哥哥。”看到他的那一瞬,夏为念眸中就泛起了明媚的笑意。他朝那个人挥了挥手,小跑着来到了他的面前,含着笑说:“我来找你啦。”



    周颂抬起头,温柔地笑应了一声,眼看他额上布满了汗珠。便从口袋中取出纸巾,想要替他擦拭。



    “脏的。”夏为念见他一身白净的校服,忍不住躲了一下,“你别弄。”



    “没关系。”周颂不为所动,他拉住夏为念的衣摆不让人起身,耐心地擦掉了他脸上的汗,听见远处篮球场不时传来欢呼,随口问道,“不去打篮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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