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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就知道了那不是幻听,因为陈奇一边按着门铃一边在电话里喜气洋洋的:“安总开门!安总!别躲在里面不出声儿!我知道你在家!”
陈奇一听就来劲了:“你不找下家你打算干什么?秦淮又不是死了你还得给他守三个月的孝!你俩正常…算了,也不是特别正常地分手,你再去找个新对象有什么问题嘛?”
他既不愿意对着自己的两个好朋友撒谎,也不敢面对他们发现实情之后的后果:周文也作为国家公务人员兴许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至于太失态,陈奇肯定能端起面前的海底捞火锅泼安良脸上。
可是他又应该怎么做呢?人什么时候能够和自己的本心对抗呢?
安良听见这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就觉得耳膜都跟着炸着疼:“怎么了!大周五的你不出去喝酒,怎么有空想起来关心我了?”
安良低头点燃了自己手里的那根烟,简短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安良被吓了一跳:“这是玩什么!”
安良咬嘴里叼着烟,手上动作没停,但是没说话。
“明晚不行,改天吧。”安良吐出一口烟,站起来拿筷子和碗碟准备招待两个祖宗吃火锅:“明晚我约了人了。”
陈奇点燃了那根烟,先递给了没有打火机的周文也,然后转头看着安良:“喊你出去喝酒你也不去,喊你出去蹦迪你也不去,待在家里指望下雨下久了墙角长出个对象来?大好青年没有夜生活,你这是什么毛病?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听陈奇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了安良多大的恩惠。
小黄神神秘秘地看着安良:“大周六的有什么事儿啊安医生?跟谁约会呢?”
秦淮之前是怎么对他的,面前的陈奇和周文也一清二楚。安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住了陈奇让他不至于去找秦淮的麻烦,这个时候要是告诉陈奇他明天和秦淮有个约会,安良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你这话说的,多没良心啊。”陈奇笑得特别大声:“你在哪儿呢?是不是一个人在家孤苦伶仃的?”
安良笑了笑:“什么约会不约会的,没谱儿的事儿少在这里给我嚼舌根。我知道你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在乎我去不去,就是想找个理由去跟小张护士搭讪是不是?行,你爸爸我今天给你创造个机会,去告诉小张护士,明天的密室逃脱你请客,然后礼拜一带着发票来找我拿钱。”
“别嘴硬嘛小可怜儿。”陈奇自从确认安良没什么事了之后整个人立刻恢复到从前的状态,具体表现在说十句话里有八句都不是人话:“我跟文也就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出门,所以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我靠真的假的啊!谢谢安医生!”小黄整个人立刻眉飞色舞地从安良身边跑开了,隔着半条走廊都能听见他喊小张护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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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身后的两个人大约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他的两个人了。安良长久的不说话,他们俩便都猜出来了一点名堂。还是周文也低声问安良:“你明天约的人…不会是秦淮吧?”
“什么下家,说的我跟什么似的,你这狗嘴里什么时候能吐出象牙来?”安良白了这人一眼,拆开一盒烟扔了两根给陈奇和周文也:“没影子的事儿别瞎说。”
出乎安良的意料,身后的两个人也许久没有动静。
陈奇一边鄙夷地看着安良一边从他身边挤了过去:“收起你龌龊的思想!这是海底捞外卖。”
“傻子才跟你们这帮人去玩密室逃脱。”安良打开科室的门示意小黄先进去:“上次去玩的时候你们这帮孙子看见鬼来了,二话不说就把我推出去了自己跑了。我那次膝盖都磕破皮了手还受伤了,身体上的创伤比心理上的创伤还难以治愈。我不去,再说我明天还有事儿呢。”
真是开玩笑,把川渝地区人民的自尊放在哪里了!
陈奇拉开一罐百威啤酒递给安良:“要是从前,我肯定不花这个钱,我带着脸皮就上你们家吃白食了。但是…但是那件事之后,爸爸深觉平时对你的关心还是不够,需要给予你更多的温暖,陪伴你渡过这段孤独寂寞的日子。你放心,在你找着下家之前,我都不会来让你做饭给我吃。”
陈奇闻言立刻来了精神,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谁?什么人?什么来路?知根知底吗?”
安良没说话,将手里的一个白瓷碗翻来覆去地摆弄,好像想给这个碗雕上花似的。但是基于对陈奇的了解,他还是警觉地用手偷偷摸摸摁住了面前火锅的把手,生怕陈奇一个箭步冲过来作出不可挽回之事。
一下子进来四个人简直让安良家拥挤得连落脚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好不容易送走了海底捞的两个外卖员,安良走到桌子边上皱着眉头看了看沸腾的锅底:“要吃火锅我来做不就行了,叫什么海底捞啊?”
秦淮有一句话没说错:见过的爱太少了,得多一点才行。
陈奇瞟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别给我在这丧眉搭眼的,明天晚上燃烧,我都订好卡座了!你特别喜欢的那个DJ明天正好客巡…”
安良的目光看向了阳台上的窗户,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一瞬间像现在这样这么渴望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这种感觉简直比看见自己的私密视频被公开还要心如死灰。
安良被戳中了痛点:“你管我!我就喜欢一个人在家。”
陈奇在电话里大笑,他的笑声越来越近,近得安良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觉得这人就在自己家门口。
周文也手里还拎着一个看上去就很沉重的塑料袋,跟在陈奇身后走进安良家:“我劝他了,他没听我的,非要整这一出。天地良心,安总,这可不能怪我。”
这天下班之后安良回了家,还没等他把大衣脱下来,就接到了陈奇的电话:“安总!”
安良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点温柔的笑意:年轻可真好啊,眉眼之间都藏不住话。他知道黄伟因家里条件不好,每个月的工资还得划拉出一份儿来给读高中的妹妹当生活费。兜里没钱,心里也就没底气,喜欢小张护士好久了也不敢多和人家说上几句话。安良乐意帮他创造这个机会撑这个场面,就当是回报黄伟因这么多年都不离不弃地跟着自己的一点温情。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这人生的七苦分明一条也不沾边,可就是让人觉得苦不堪言。
他无可奈何地拖着脚步拉开了门,看见陈奇和周文也正站在他家门口,后面还跟着两个穿着红色制服的男子。
安良毫无兴趣:“什么惊喜?要是又像上次那样‘大周六早上来给我放两挂电子鞭炮庆祝我医学院毕业五周年然后把所有邻居都吵醒,一天之内我收了四封来自物业的投诉还有长达半日的业主群里的辱骂’的那种,就大可不必了。”